珍華驚瀾(4/7)

，正是太僕丞熊騅的独——熊駟。

太僕丞掌中车与咸政，位权重且油丰厚，其独熊駟便是咸城中有名的紈絝，一掷千金只为博人一笑的事蹟屡见不鲜。他早已听闻东市来了位神秘的「若云姑娘」，今日见其目标是这块破铁，自以为抓住了献殷勤的机会。

沐曦甚至未朝那个方向瞥上一，声音平静无波：「二百鎰。」

熊駟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一僵。他边的狐朋狗友低声笑：「熊兄，看来这位姑娘不领啊？」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二百五十鎰！」熊駟加重了语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有力，却掩不住那一丝被拂了面的恼意。

「叁百鎰。」沐曦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彷彿对方只是在与空气竞价。

「叁百八十鎰！」熊駟几乎是咬着牙喊来的。这个价格已远超他的预算，但他绝不能在眾目睽睽之，尤其是在他心心念唸的人面前认输。

「五百鎰。」

这叁个字从沐曦中吐时，整个珍华阁落针可闻。眾人面面相覷，不敢相信有人会为这块来歷不明的碎片如此疯狂。

角落里，薛昭执杯的手顿在半空，温的眸中首次掠过真正的震惊。他看的不是价格，而是那份志在必得的、近乎冷酷的决断。

熊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他猛地推开前的案几，半个探包厢栏杆，对着沐曦雅座的方向，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嘶哑喊：「六、六百鎰！」

满座轰然！这已是今晚最的价，却充满了意气之争的火药味。

竹帘后，沐曦缓缓放团扇。面纱，她的微微发白，并非因为金额，而是厌烦这突如其来的纠缠。但她开时，声音依旧稳如磐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将熊駟那嘶哑的喊价衬托得如同小丑的喧哗：

「一千鎰。」

惊声如般涌起。拍卖师的槌险些脱手，颤巍巍地敲：「成、成！」

叁楼包厢，熊駟僵在原地，脸上青白加。他边的友人连忙将他拉回座位，低声劝：「熊兄，罢了罢了！一千鎰……这哪是买东西，这是砸江山啊！这姑娘邪门，碰不得！」

熊駟颓然坐，望着二楼那纹丝不动的竹帘，神中充满了挫败、不甘，以及一丝被大财力碾压后產生的、扭曲的敬畏。

雅座，沐曦轻轻闭目。藏在袖中的右手无声收，指尖陷掌心。只有她自己知，方才那轻描淡写的叁个字，她不仅是买了过去，更是完成了对嬴政的一个无声的承诺——为他，扫清一切不可控的隐患。

晚风从窗隙鑽，拂动她额前的碎发。不远，薛昭若有所思地挲着杯沿，将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与那双隐在竹帘后却难掩决绝的眸，刻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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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师落槌的馀音尚在厅中回盪，珍华阁主事已满面堆笑，亲自捧着那盛有「楚地天铁」的锦盒，疾步登上二楼雅间。他躬立在竹帘外，语气极尽恭敬：

「若云姑娘，恭喜您夺得此珍品。不知是稍后为您送至府上，还是……？」

帘后，沐曦的影依旧沉静。她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一，隔着竹帘向主事微微示意。

那是一枚通乌黑、手生温的银牌，在灯光转着幽暗的光泽。银牌中央，一隻玄鸟展翅飞，线条古朴而威严，鸟喙一硃砂红，宛如画龙睛。

主事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腰不由自主地弯得更低，几乎成了直角，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