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華驚瀾(3/7)

会增派卫士，倒是比平日更便于往来。

这番话说得极其妥帖——他只提供讯息，不提邀约；只说治安，不言其他。既展现了风度，又保留了分寸。

沐曦微微欠：多谢先生告知。

她转走，薛昭却又不经意地补充：听闻其中一件双螭纹玉璧，与姑娘今日簪的玉质颇为相似。这话声音很轻，刚好让她听见。

沐曦脚步微顿，没有回，扶着小桃的手却稍稍收。这人观察之细，让她心生警惕。

待车远去，薛昭这才对店主浅笑：那组玉璜，还请为我留着。

他袖中的手指轻轻挲着一枚玉韘。方纔短暂的锋中，他已注意到几个关键：对方对楚玉异常熟悉，言谈间透着超越寻常贵女的见识，最重要的是...

刻意低调，却掩不住通的气度。他轻声自语，影缓缓没街角影中。

车上，沐曦摘面纱，对杨婧吩咐：查一珍华阁拍卖的品。

「要查方才那人吗？」杨婧低声问。

沐曦沉片刻：「暂且不必。」

她望向窗外动的街景，那个青衫儒雅的影却在脑海中清晰起来。虽然不知其名，但那人沉静如的气度、不经意间的厚学养，以及最后那句关于玉璧的巧妙试探...

这一切，已如一枚落清潭的石，在她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

而在博古斋，薛昭正将一块碎银放在柜檯上。

「方才那位姑娘，」他状似随意地问，「可是常来的客人？」

店主摇：「面生得很。不过气度不凡，怕是哪家的贵女。」

薛昭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他不需要现在就知她是谁，只需要让她记住这个午后，记住这场关于玉的对话。

有些棋，要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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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华阁·残骸惊雷】

暮如墨浸染天际，咸东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在青石板上淌成一条璀璨星河。初秋的晚风穿过街，带着落叶的微响与远方市井的喧嚣，轻轻叩击着珍华阁雕的窗欞。

阁，琉璃灯盏将厅堂映照得恍若白昼。咸城的权贵名云集于此，衣袂飘香，环佩轻响。二楼东侧的雅座垂着竹帘，沐曦静坐其中，一素净的蓝曲裾衣，发间只别着一支白玉簪，宛如墨画中走的仕女。侍立在她侧的杨婧腕间，那隻墨玉镶血珀的鐲偶尔在灯转暗芒，成为「若云姑娘」在此唯一的印记。

她的目光沉静，却比在场任何人都要专注。二日前，杨婧将抄录来的拍卖清单呈上时，「楚地天铁」四个字便让她心一。来自楚地鹿山，非金非玉，纹理奇特……这些描述在她脑中敲响了警鐘。她连夜修书，让黑冰台以最快速度送中。信上只有简短几句：

「政：见字如面。珍华阁拍卖之中，有『楚地天铁』一件，描述颇似我当年遗落之。此不应落于外，若确有古怪，我便不惜代价，为君取之。」

她不知嬴政收到信时作何想，但她相信他的判断。此刻，她袖中那枚玄鸟纹银牌沉甸甸的，彷彿给了她无限的底气。她今日至此，目标明确，绝非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