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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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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落笔时,她又异常镇定来,一字一句,写得一气呵成。

那一日一夜之间,变故实在是太多。太谋逆被诛,皇帝病逝驾崩,秦王就藩燕州,皇后幽禁别

一张案几隔在中间, 隔了君臣。

谢青崖有些踌躇地往前,没留神被台阶绊住,摔倒在地。左臂的伤又撞到了案几的角, 他一时间痛得倒气,还未睁开,便闻一连串笑声。

良久,她轻声问:“此诏书一经颁布, 必定惹朝野上非议。轻则攻讦,重则动。往后尽是刀山火海,恐一日不得安眠。你便不怕?”

那些百年世家更多的是在观望,朝廷更迭了数代,世家们历经数朝,厚,不动如山。谁皇帝对他们来说并不太重要,他们只要家族绵延不息。

谢青崖竟也跟着心澎湃起来。他看着那诏书了会儿神,回过神来,又忙不迭绕到案几之前跪,端端正正地依照参见皇帝的礼仪拜。

他却张起来。她不答话, 岂不是在犹豫是否要厌弃他?

她不防他会反问, 似是认真思忖了一番,而后:“怕,也不怕。”

京中各方皆战战兢兢,唯恐伤及自。虽则女皇帝听来实则荒谬,可新皇兵权在握,容不得谁说一个“不”字。

登基大典便在兵荒中如期举行了。

“陛若怕,臣更要跟随左右, 以护陛安宁;陛若不怕, 臣有何惧?”谢青崖定定地看着她, 又放低声音,“臣只怕, 有朝一日……遭陛厌弃。”

第91章

站在风浪尖上的便只有靖安公主。京中不少人暗骂她弑父弑兄,得位不正。骂完了,又升腾起恐惧。这样狠歹毒的女人,落到她手中,定会死得很惨。

皇帝的冕服又厚又重,十二章纹绣在袍服上,沉沉压在她的上。冠冕有白玉十二旒垂坠,半遮在前,将皇帝的面容隐在玉珠之后。

那檄文骂得实在难听,礼侍郎也早已摆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立志以死博得青史留名。朝野外皆以为他不是自戕,不是被新皇愤而杀掉,不曾想新皇非但未杀之,也未罢免他的官职,还命他继续持登基大典。

加盖玉玺后,诏书正式生效。

两相安静了须臾,她忽然招手让他近前。

他仍跪坐在首,抬问:“陛怕吗?”

谢青崖屏退了尚服局女史,亲自为新皇披上冕服,腰间束上十二环蹀躞金玉带,又郑重地为她上冠冕。

她俯去亲他,在他耳畔低声:“郎君如此俊,我可舍不得厌弃。”

尚服局照皇帝冕服的形制适当了些调整,以便更加贴合新皇上

诏书颁布,礼侍郎接到办登基大典这差事时,写了篇檄文痛骂靖安公主祸闱,牝司晨。

谢青崖磨着墨,看着公主落了最后一个字,又捧上了玉玺。

赵嘉容隔着案几, 不远不近地瞧着他, 有些失神。

“……昊天有命,皇王受之。今传皇帝位于皇女靖安公主,上继宗祧,安群望。式隆宝祚,以康四海。允执厥中,懋昭耿光。布告天,咸使闻知。”

大典的前夜,谢青崖留宿紫宸殿,照顾新皇起居。翌日一早,他起为新皇梳妆穿

大梁朝迎来了开国史上的第一个女皇帝。

他忙不迭想爬起来, 却又被赵嘉容伸手在地上。

“恭贺新皇!陛万岁!”

登基大典在元殿举行。

但礼侍郎没有死。这又给京中观望的许多级低级官吏指了条明路,只要能效忠新皇,新皇也不是没有容人之量。

这些日以来,朝廷动,吏接收的任免、罢免、调任各官员的诏书一封接一封,忙得脚不沾地。新皇把持了外兵权,如今正加清洗文官队伍。荣相留任右相,中书侍郎杨怀仁升任左相,尚崔玉瑗升任中书舍人。

且靖安公主也不是一回染指朝政,她在朝中经营也已有多年。如今换个名,站得更,才引得风浪作

后来禁军的刀架在脖上相,他想一撞死,又被禁军拦。死也死不成,只能活。

书舍人,拟了成百上千的诏书,可没有一次,如今日此时此刻这般,掌心发汗,指尖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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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宁殿中, 赵嘉容拟好了即位诏书,抬起看着首跪拜的谢青崖,一时间有些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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