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母被逼自尽，二人逃离秋(3/3)

“他们一辈……就守着我，守着那几亩豆田，守着那个豆腐摊。”姜莲姝继续说着，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怕我被人欺负，怕我过得不好……临了，还怕拖累我。”

她终于慢慢转过，抬看向崔怀瑜。几日未曾好好休息，她的脸颊微微凹陷，青黑重，虽面容仍是绝，可那双睛，褪去了往日的潋滟灵动，多了几分迷茫。

“这世上，没有等我回家的人了。”她轻轻说，嘴角甚至极微弱地向弯了一，却比哭更让人心发酸。

崔怀瑜凝视着她，沉默片刻，：“娘，随我京吧。”

姜莲姝睫颤了颤，想说些什么，却被崔怀瑜打断。

“此地已无牵挂，王家未必真会罢休。你我既已是夫妻之名，我赴京赶考，你同往，于于理皆说得通。京城地阔，远离这是非恩怨，你也能……换个环境。”

他顿了顿：“豆田和祖宅，可托付给可信之人照。他日若想回来，也有个念想。”

姜莲姝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向远烟雨朦胧的秋镇，镇廓模糊，像一幅被洇的旧画。那里有她十几年来全的生活轨迹，有豆香，有石磨，有父母倚门等待她回家的影，有真心对她好的胡二娘。

也有王瑞之，黏腻恶心。

如今，豆香散了，石磨停了，等待的人躺在了冰冷的泥土。疲惫和空席卷了她。留来什么呢？守着空屋，日复一日地对抗不知何时会再来的王家人？

她呼一，又缓缓吐。

“好。”她说，“我跟你走。”

三日后，姜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小院的门被仔细锁好。

姜莲姝只带了一个不大的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和那枚玉佩，以及一小袋选的豆。祖宅和豆田还有豆腐摊，她都送给了胡二娘，言明产所得尽数归胡二娘所有，只求她代为看顾祖宅。

胡二娘拉着她的手，泪止不住地掉，她有好多话说，却只短短的说了几句：“放心去吧，丫。家里有我呢。京城路远，你们……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在二娘还活着的时候，回来看看二娘啊……”

姜莲姝用力回握了一胡二娘的手，了，终究没再多说。

崔怀瑜也已收拾停当，依旧是那半旧的布衣衫。他背着一个简单的书笈，里面是要的书卷和寥寥盘缠。那支红参换来的银钱所剩无几，好在胡二娘又了一些。

两人最后望了一小院和远那两座依稀可辨的新坟，然后转，踏上了通往镇外的小路。路面，雾气缭绕，将后的秋镇渐渐掩去廓。

路过镇时，隐约可见王家大宅耸的屋脊，沉默地矗立在雾中，像一凶猛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