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节(4/4)

偌大的申城，元滢滢才不相信两人会轻易碰面。如果包袱里面放的是一件丑衣服，元滢滢宁愿被杨湛生冷着脸质问，都不愿意上。但元滢滢还没回到房间，客厅的灯就被打开，元湘梦抱着胳膊，依在门旁看她。

她打量着元滢滢，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袱上。

因为元湘梦拒绝了元滢滢的请客，因此去鸿源裁铺定制衣服没有她的份儿。可元湘梦却听说了，大家都挑选了新衣服，只有元滢滢的是因为量定，需要迟几l天送来。元湘梦心想，元滢滢惯抢风，连买件旗袍都要与众不同。元滢滢小心思多，但却没有一样是正经地放在学业上，因此她在女中颇受诟病。往常陈先生在时，力排众议把元滢滢得不成样——错漏百的文章，陈先生竟然能给“文笔虽平，但胜在心思奇，应给分”的评语。好不容易换了古板的程秀成，对元滢滢很是严厉，元湘梦看着元滢滢过去从陈先生上得到的优待，如今都消失不见了，心中顿畅快，也因此对程秀成很有好。

只是元湘梦隐约觉得，程秀成也变了，即使他仍旧会在国文课上批评元滢滢的走神，指元滢滢文章里的不足，但元湘梦莫名觉得，程秀成逐渐开始变得像过去的陈先生。元湘梦见到过在女中里，元滢滢和程秀程并排走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礼貌疏远，远远地望过去就是一对平常的师生。可元湘梦走近了，才发现程秀成同元滢滢说话时，微微前倾，以更好地听清元滢滢细小的声音。

连封建古板的程秀成都开始迁就起元滢滢，元湘梦越发觉得不满。她看着元滢滢藏包袱的举动，看元滢滢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衣服。元湘梦故意扬声说：“，妈妈，二的旗袍送来了，我们快来看一看，是什么模样的好东西。”

在众目睽睽之，元滢滢不再遮掩，她闭上睛，脆利落地拆开包袱。

“好漂亮。”

耳旁响起元阿铭的声音，他拉着元滢滢的手，要她穿上旗袍试一试。元滢滢这才睁开睛，只见桌上放着一件湖绿苏罗双圆襟旗袍，旁边整齐地叠放着一件咖针织开衫，摆带着层层苏。

这件旗袍几l乎是为元滢滢量定的，很衬她的肤。元家人称赞，连元湘梦被问这是不是她见过最漂亮的旗袍时，都僵地了。而元滢滢穿着这旗袍现在程秀成面前时，他微微一怔，取鼻梁上悬着的金丝边圆框镜，用手绢慢慢着，似是随一问：“怎么穿成这样？”

元滢滢走到他面前，慢悠悠地转了一个圆的圈，问：“今天不是要陪你采风吗，要去歌厅穿学校制服总是不合适的。正好我刚了一件新旗袍，就穿上了。怎么，不好看吗？”

元滢滢是随询问，程秀成却回答的认真。他将元滢滢从到脚打量一个遍，诚实地说：“没有，很好看。”

能够从程秀成中听到这样的夸奖，很是难得，因此元滢滢比听到元家人称赞时要更加开心。她手中拎着的是元妈妈的包，已经五六年没有用过，棕革边缘镶嵌的银制装饰边变得暗淡，坠着的两枚小铃铛声音还算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