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外人(3/4)

来呗！一会儿我开车送我哥回去，正好给他带上，可别忘了啊！”

简舒凝被丈夫的话惊得脸发白，又被小儿这一通吵嚷拉回神，连忙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对、对！致廉，妈差忘了。是找了老师傅特意调的方，安神效果听说特别好，我这就去拿，这就去……”

她说着就要起，仿佛逃离这个令人难受的现场。

“爸。”

就在这一片混的、试图转移话题的嘈杂中，隋致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尺，划开了所有粉饰的噪音。

他第一次，在这个问题上，发了明确的疑问。不是惯常的沉默承受，不是冷静的安排告知，而是一个真切的、带着困惑的、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的疑问。这疑问背后，或许掺杂了当年被亲生父亲联合外人架空的淡淡涩意，或许有这些年父形同陌路的疲惫与无奈，又或许，仅仅是因为餐碟里那块始终未碰、最终被丢弃的椒盐排骨。隋致廉自己也分辨不清那瞬间涌上的复杂心绪究竟源于何。

他只是抬起，目光平静却笔直地看向对面被小儿挂着、脸依旧难看的父亲，着对方显然因这乎意料的直接提问而怔住的神，继续说了去，语气是纯粹的探究，如同在分析一个亟待解决的项目瓶颈：

“我不清楚，您到底在气什么。”

“所以，我来问您。”

隋致廉微微前倾，那是一个在会议室里惯常的、表示专注倾听的姿态，一丝不苟，甚至带着寻求解决方案的诚意。可这姿态落在连颂峤里，却比任何针锋相对的指责都更压迫，更像一冰冷的审视，将他积压的绪置于解剖台上，等待“理分析”。

“也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要怎么，”隋致廉顿了顿，这个词组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像在尝试使用一不太熟练的外语，但他依旧清晰、平稳地说了来，仿佛在陈述一个待优化的程，“您才能不生气？”

餐厅里霎时陷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动。挂在他背上的连嘉煜，手臂肌僵了；半站起的简舒凝，维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动弹不得。所有的目光，惊愕的、担忧的、探究的，都死死钉在隋致廉上。

他问得那样认真，那样“实事求是”，剔除了所有杂质，纯粹得像在讨论一份需要双方签字确认的争议条款，或是评估一个项目的可行报告。目标明确：解决“父亲生气”这个异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