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款幽灵(4/5)

程的路上，凡也开车，瑶瑶坐在副驾驶，抱着公主。猫在她怀里很安静，蓝睛半闭，发满足的呼噜声。Lucky趴在后面座位上睡觉，偶尔在梦里抖抖。

车载收音机放着老歌，凡也跟着哼，手指在方向盘上打拍。光很好，透过前挡风玻璃照来，洋洋的。看起来一切都很平静，很好。

直到他们回到公寓楼。

车还没停稳，瑶瑶就看见楼门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亚洲面孔，穿着不合的西装，发梳得油亮，正焦急地踱步，不时看表。他的脚边扔着几个烟。

凡也的脸瞬间变了。他猛打方向盘，想掉离开，但已经晚了。那个男人看见了他们的车，快步走过来，敲驾驶座的车窗。

凡也的手僵在方向盘上，没有开窗。

男人继续敲，力度更大了。“小凡？小凡我知你在里面！开门！”

瑶瑶转看凡也。他的脸苍白，嘴抿，睛盯着前方，像在假装没听见。

“凡也？”她轻声问。

“别开窗。”他从牙里挤几个字。

但男人已经绕到副驾驶这边，敲瑶瑶这边的窗。他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被压得变形，神焦急，甚至有凶狠。

瑶瑶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小姑娘，开窗！”男人用带着音的普通话喊，“我跟小凡说几句话！就几分钟！”

凡也终于动了。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车，然后迅速关上，把瑶瑶锁在里面。瑶瑶看见他走到男人面前，两人开始说话。凡也的表很冷，很，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想回车上。

但男人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两人拉扯起来。瑶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肢语言能看：凡也想逃，男人不放。

最后，凡也甩开男人的手，快步走回车上，锁上车门，发动引擎。男人追过来，用力拍打车窗，但车已经开去了。

开两条街，凡也才在一便利店门停来。他的手在抖，呼急促，睛盯着后视镜，确认那个男人没有追来。

“那是谁？”瑶瑶问，声音很轻。

凡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握方向盘，指关节发白，额抵在方向盘上，了几气。

“车行的。”他终于说，声音闷闷的，“贷款的事。”

“他找你什么？”

“债。”凡也抬起，神里有她熟悉的、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东西，“说我逾期了。”

瑶瑶的心沉了去。“逾期多久了？”

凡也沉默了几秒。“……三个月。”

三个月。瑶瑶想起那35%的年利率，想起那份被她放回他兜的贷款文件，想起那些手写的、她当时没完全理解的附加条款。

“你不是说……你在打工还吗？”

“我在还！”凡也的声音突然，带着一被到绝境的尖锐，“但我赚的不够！利息太了！雪球一样！”

他趴在方向盘上，肩膀耸起，像一被困住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