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发丝糟糟卷在脸侧，颊边沾了泥，梢好比抹了半罐胭脂，许是因为咬了，角也红得奇。

狐狸忙不迭化作原形，绒绒一团盘在兰蕙边，双耳微微翕动着，实在是可怜又漂亮。

她有哪天不偷呀？要不是凡人不来，咱们这秋风岭定早就被铲平了！

她屡教不改，说去旁妖还以为秋风岭怠慢她，不给她吃！

小妖们噤声不语，也不回地四散奔逃。

此时又能听清了？兰蕙又变戒尺。

秋风岭上的都被你吃光了，你连山也不放过，你可知有些活禽再修个百年，许也能修灵智？兰蕙停手，抓着濯雪的肩，将之翻过来。

听清不曾？兰蕙抬手。

濯雪还蜷着，掩在脸前的手忽被扯开，不得已与兰蕙四目相对。

兰蕙脆坐，看着面不发一言。

狐狸心不好，赶抱蹲在地上，嘴中全是装来的呜咽声，戒尺还没打去，便先哭上了，一边嘟囔：请大人明鉴，小的可不曾偷！

濯雪瞳仁骤缩，生怕那戒尺打在自己脸上，猛地扭避开。

她双耳自生起便不大经用，一句里听不清四五个字是常有的事，听完还得自己填词。

这一月来，你偷了凡人多少只？兰蕙手腕一旋，一杆戒尺现于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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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兰姨，好疼！濯雪哆嗦不已，一颗心似被箍，疼得她近乎不上气，双都已洇红噙泪，您大人有大量，行行好吧，听小人狡辩两句！

狐狸尾一晃，双目亮，我去那么多回，也不曾遇到危险，外面哪有兰姨你想的那么糟糕，改天我领你去走一趟，你便能安心了！

这一个个的，都在把狐狸往火坑里推。

兰蕙叹息，外面的凶险，并非你能想象的，我成日将你关在秋风岭，本意不是苛待你。

哎呀，怎又气上了？

兰蕙边：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我平日是怎么教你的，到来全忘了！

她小心翼翼抬，打量着兰蕙：兰姨，气了？

濯雪红着侧看她，犹犹豫豫地摇了一。

在他们上，我岂会知。白狐伏到兰蕙膝上，仰的模样甚是乖巧。

好在，只要声够响，她便也是能听清的。

狐狸蜷了半天，没等来一顿责罚，还有些心慌。

兰蕙恨铁不成钢的神，又着实不想再说一遍，冷声：今日又偷了谁家的，我让梨疏去还账。

狐神闪躲。

戒尺每砸一，便有银光泛起，痛不在发肤，痛在心。

一定是偷，看她嘴的模样就知！

不听不听，听不清。

怎么能算偷，我早些时候在他们院里丢了一串铜钱。濯雪小声，天上可不会掉馅饼，既然他们捡了，就是我的了。

睡在兰蕙脚边的一众小妖全醒了，小妖们可不愿替狐狸分摊兰蕙的怒火，叽里呱啦地开起。

还化着人形的少女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周颤巍巍的，抖得足上银铃响个不停。

濯雪不语，垂着眸起嘴角，那香味还余在齿间，甜丝丝的。

戒尺并未落，兰蕙一旋手腕，手中事便消失无形。

濯雪变了脸，不敢嬉笑脸了，良久才支支吾吾答：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再说，山镇里的都是凡人，凡人谁奈何得了我呀。

一戒尺去，又是一戒尺。

又去山什么？兰蕙终于看向她。

狐狸一双琥珀的圆圆睁着时，哪见丁谄媚，只叫人觉得灵动俏。

又在凡间学，成日学些七八糟的，说话颠三倒四！兰蕙已是司空见惯，哪会余半怜心，站起猛甩戒尺，全打在狐狸后背上。

不过就算听清了，她也要装作不懂，只要听不到，便能省好多事。

糟了。

那我为何觉察到，有凡人跟着你往秋风岭靠？兰蕙正襟危坐，字字有力。

濯雪！兰蕙怒。

山主，她定是又山偷了！

尤其她左目还着一颗小痣，平白增添忧愁，好在她脸上并无惆怅，倒是写满了贼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