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封印的姓名（陈曦视角，成人篇）(4/4)

气说：「你就不能画开心的东西吗？」

我多想告诉她，我画过。我画过无数次。

在最的屉里，锁着一叠叠厚重的速写本——那是我独有的，不敢示人的祭坛。

每一本的扉页，都必然是一双手的素描。一双属于八岁陈曦的，纤细的，指甲被心修剪过的手。

我凭藉日渐模糊的记忆，反覆描摹它轻放于钢琴键上的姿态，描摹它被粉丝袖半掩的模样。这是我对「我」的凭弔，是对永难重返的故园的乡愁。

而从第二页开始，直到最后一页，全都是「她」。

我画了无数遍她的侧脸。她迎着光微笑的样，她低看书时发丝垂落的样，她抱着孩时那温柔得近乎刺的，属于「母亲」的样。

我用尽了画室里最明亮的彩，试图捕捉她中的光芒。我画的不是「陈曦」，我画的是那个住在那里的，耀的「李天朗」。

我画「她」的时候，笔总是温柔的，充满意的，甚至会因为过于投而觉闻到她发上洗发的味。

「我所有的开心，早已都已经画在了那些她永远不会看到的速写本里。」

我羡慕她，用我的活得如此。

我想要她，那个光丽而温柔的女。

但我不能。我只能将这份足以摧毁一切的汹涌，全加密，然后封印在那些鬱的画布上。

我早就，不可救药地上了她。

这份，是秘密同盟的极致战友，是这男对那个丽女的本能慾望，更是我，李天朗，对那个名叫「陈曦」的人生，一份遥远得如同隔世的乡愁。

我看着她在我「本应」拥有的里，过着幸福的人生，那份恋既甜又苦涩，像一杯早已血的，加了糖的毒药。

但我选择了永恆的沉默。

我比谁都清楚，这份是一个终极的悖论。

一旦说，就会像弹一样，将我们之间维持了二十多年的，脆弱而宝贵的一切，炸得粉碎。

我无法对她说：「我你。」

因为这句话完整的版本是：「我，陈曦，用着本属于你的，着住在我的里，早已忘记了我的你。」

这太荒谬，也太残忍。她的人生是真实的，她的幸福是她应得的。

我不能因为一份早已遗失的「我」，去毁掉我们两人此刻真实拥有的一切——哪怕这份「真实」，对我而言是一永恆的放逐。

于是，我将这份，变成了我创作的源泉，我心甘愿的宿命。

我的画作里，一个意象开始如影随形――一个沐浴在金光的，朦胧的女背影，而在她永远及不到的翳中，蜷缩着一个面目模糊的黑影，静默地凝视着前方。

当我在画那黑影时，我的动作总会变得暴，用力，像是用画刀在画布上划开一伤。

画作完成后，我不是到满足，而是一被彻底掏空的，彷彿刚完成一场献祭般的虚脱。

我总会坐在画前，从恋，嫉妒，自我厌恶，再到最终的平静，完整地经歷一遍遍的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