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节(3/3)

对面的男人噙着笑意, “哦？有意思。可吏档案记载，周崇礼是五年前到任吴江县令，而俞书办，是两年前才补县衙房，这时间，似乎对不上吧？四娘。”

“这正是你们布局最妙之。”

叶暮，“容我顺着线索, 大胆猜测一番。”

“五年前，真正的周崇礼，那位二甲士的年轻官员，前往吴江县赴任。然而，江南官场这潭，远比他想象得更，或许在他离京不久，或许就在赴任途中，他便已察觉不妥，遭遇了实实在在的生命威胁。”

因为她在俞书办的脖颈侧面，看到一狰狞的条刀疤，那条疤的位置很险，再偏半分，就及命，试问一个与世无争的富家弟，整天笑呵呵的，怎会留生死搏杀的伤痕？

她那时就开始怀疑他的份不如表面简单。

俞书办说他从未过吴江，可他却偶尔冒京畿音，别人或许察觉不来，但叶暮自小京中大，怎能不识？俞书办去过京中，并且呆过不少时间。

叶暮观察着男人的神，继续推，“就在他陷险境之际，遇到了你。我猜，在那个时候，你从云南卸任归来，想必是郁郁不得志，空有一抱负和见识，却因朝中无人，而被投闲置散，断了一步的仕途可能。你心中有不甘。”

“一个惜命的真县令，一个怀才的失意官员，你们二人一拍即合。周崇礼赏识你的能力，你看中他的份，渴望机会，哪怕是以他人之名，行险一博。”

叶暮的思路越发清晰，眸粲然。

“于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协议就此达成。你带着周崇礼县令的官凭印信，光明正大地走了县衙。对于吴江县的胥吏、士绅乃至百姓而言，他们从一开始见到的县令就是你。所谓的周崇礼，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面容、你的声音、你的行事作风。”

光明媚，也比不过前女的鲜活。

周崇礼牵牵角，“基本没错，继续。”

“俞书办利用三年时间，彻底隐吴江的市井与乡野，直到他对此地足够了解，他需要一个更直接的份切县衙心，接到最机密的钱粮账目，于是，两年前，他补了吴江县衙的房，成为一名最不起的书办。没有人会想到，这个只关心琐碎事务和吃吃喝喝的胖书办，才是真正掌握着此地命脉，暗中绘制罪证图卷的人。”

“那布告栏后的账册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你知，女都喜吧？”叶暮这时才了女儿家的天真，“你们县衙终日沉沉的，灰墙黑瓦，唯有那布告栏上的一朵朵朱砂小红，算得上一亮。我账累了，就常去那儿站一会儿，巧合的是，我每回去那里时，俞书办也总在那里驻足，起初我以为他也如此看中这小玩意……”

叶暮笑，“直到那回架阁库搜寻未果后，衙里没人，我依然走到布告栏前，看了看，可能是老天帮我，我那天是没发现异样的，直到今早又莫名想到小红，想到那布告栏，突然想到，有个磨损边角，却没有积年灰尘，谁会特意只一个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