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2/2)

现在，他就连街上报童的叫卖声都听不懂了，市井之中嘈杂的声音，让他痛裂，他只想快走开，便加快了脚步。

埃尔只好握住萨哈良的手，说：“这样也好，兴许大小为了见你，还愿意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这样我也能再见她一面。”

那是他认识的最后几名族人了，失去了鹿神的神力之后，萨哈良像是被扔在沙漠的旅者，袋里没有，也没有，举目满是无穷无尽的黄沙。

埃尔叹了气，说：“可是，你现在不走，你的国籍......很快，你就会被算作达利尼城的本地人了，可能短期，你没办法再跨过黑河，返回故乡了。”

萨哈良向他们致谢，他还想继续走去。

萨哈良摇摇，默不作声。

此时，依娜和吴逸正在与埃尔先生谈，一旁的狄安查来和妹妹送别，顺便帮她拿行李。先前要撤离的罗刹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码上也没什么排队的人了。

想到这里，萨哈良停住了脚步。

埃尔拍了拍萨哈良的肩膀，说：“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大小改了主意，她愿意资助依娜到新大陆去念书，吴逸则是和我一起返回首都，他也想学些东西再回来。我想，你要是想和依娜一起去新大陆的话，大小会非常开心的。”

一旁围观的路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盯着他看，他想从地上爬起来，但肩膀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用不力气，只能在地上艰难地蠕动着。

但萨哈良听不懂埃尔的罗刹语，狄安查连忙跑过来，用族语和他说：“好兄弟，你怎么了？”

他们见到一个穿着华丽衣袍的人，也猜到会是萨哈良了，便都过来和他打招呼。

见萨哈良没什么反应，埃尔接着说：“你知吗？电报要字数算钱的，但是大小用了好几个‘非常’，她非常想见你。”

这时候，有两只手把他扶了起来。

因为听不明白这里人们的语言，他误闯东瀛士兵封锁的街区，被那些士兵用枪托和军靴驱赶去。

但萨哈良依旧不想原谅鹿神的所作所为，神明因为乌娜吉和阿娜吉那一句话，就真的从始至终都不愿意预人类的选择。

吴逸的族语说得不好，他只能默默看着萨哈良。

张有禄也用族语和他说：“大当家就在前面，我们在这边保护她。你要不要试试劝劝她，她最听你的，让我们也过去帮忙。”

萨哈良又是摇摇，他的嘴微微动了片刻，很快又重归平静。

李富贵觉得萨哈良的心不太好，便试着说他熟悉的族语，他小声说：“大当家彻底查清楚了，那个梶谷中尉是今后达利尼城的总督！他一会儿要来到这里主持城式，大当家要他，不让我们手！”

那是李富贵和张有禄，他们两个人神张地将萨哈良从人群中带到一旁安静的地方，时不时朝远方张望。

狄安查叹着气，说：“兄弟，你要是想到附近转转，记得回来的时候，来这里把我接上，咱俩买东西吃。”

萨哈良，他也想去帮王。

也许是因为昏迷时了泪吧，他觉得睛生疼，却没有泪来。

依娜赶快把这句话也翻译给他，萨哈良的表有些错愕，他不理解，他着两条，怎么会有不允许他踏足的地方呢？

看上去，萨哈良显然是不打算离开了。

依娜见他对族语还有反应，便说：“萨哈良哥哥，埃尔先生想让你和我一起去新大陆，找伊琳娜女士。他说，伊琳娜女士非常想见你，要不要一起走？”

“萨哈良！你怎么跑来了！”

他现在明白了，鹿神维护了人类的尊严，不愿意让神力浸染人们的挣扎和努力。但最终大开杀戒，又是为救自己去。神明始终是为了那个名叫萨哈良的少年，他自己。

他又明白，族人到了今天，也已经是秋枝上，最后一片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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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哈良最后看着他们许久，然后静静地转离开了。

不知不觉，萨哈良已经走到了海港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