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鹿鱼又一次透过赵田生的睛，看到了那位妇人——她大约病了很久, 当年尘土染面也难损的丽消失殆尽, 只余即将油尽灯枯的枯槁，一双本该灵动的荔枝圆死气沉沉, 竟好似失明了。

“阿生……生儿……”

妇人大限将至，中竟然重新聚起了明光，仿佛临她所想之地，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他转冲了去。

他的神有片刻茫然，但很快恢复镇静，摸纸笔，直接坐在地上涂抹起来。

但她仍能凭借对自己孩儿的了解，朝他所在的方向招了手。

赵田生大声：“娘病了, 我去给娘抓药，娘吃了药就会没事了！”

若有金银，可请大夫临门；若有粮，也可拿去换药。可他们有什么呢？

一直有着不详预的鹿鱼：“………”

【我心悦你。】

第25章 重明族

“阿生，去寻仙人，去重明岛，那里埋藏着当年的真相、能够让钟氏恢复清白的证明。”

“你不姓赵，应当随娘姓钟，你也不是怪，而是重明一族中钟氏的后人，更是钟氏最后的希望。”

赵田生的人生至此结束, 但画面并未因此终结，仍然凌，仍然无序，模糊的画面来回穿, 羞辱与谩骂不时响起。

却在离开的时候，不知是谁丢了个包在他脚，像打发乞丐一样的丢法，让他原地愣怔良久，直至一条野狗窜来，叼走了那个包。

“阿生, 娘大抵是要不行了, 你不要再为娘心去……阿生，你过来, 娘有话对你说……”

】

赵田生跪在村门，从天明跪到天黑，从人声喧哗跪到万籁俱寂，都没有等来第二次开门。

他这一生当中, 竟真没有能令他念念不忘，纯粹好的记忆。

将他在赵田生记忆里听到看到的事件大描述一遍，又将赵田生与故事里的人画上虚线，标他们之间的牵扯，在最后，写上赵田生剩两个遗愿。

于是他跑到那条唯一村的大路, 求同村的阿叔阿爷捎他一程。然而正是农忙时节，去的人少不说，好不容易有一两个, 一见到他，不是支支吾吾，就是嫌恶躲开。

弥留之际，还在无声地唤他：“阿生……阿生回来……”

鹿鱼从残存的绪中挣脱醒来，猛地抓住衣领，大大地息。他翻了个跌到地上，又迅速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一肚，凉心肺。

他便沿着那两行土屋挨个敲门，一路敲到村家，才将门敲开，然而村一见是他，叹了气，说了句：“回去好好给你娘准备后事吧，莫说她救不了，就是能治，你们拿什么治？”

同时响起对方空的声音：【去重明岛寻找真相，完成母亲的遗愿。】

他呢喃：“娘只是病了，吃药就能好的……”

赵田生丢野狗，迅速跑过去握住妇人的手。一行泪从妇人中落，她拉了赵田生的手，示意他伏低，息：“阿生……阿生，你要记得、记得你不姓……赵，你姓……姓……”

“可惜那年，我还太小……真想，真想再看一，重明岛……你们来接我了，我就知，你们一定会来……爹爹娘亲，宗主爷爷，望舒，还有……你们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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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回到草屋中。

可他们这一贫穷的小村落哪来的大夫，最近的药铺也在镇上，只凭他一双跑过去, 他娘还没病死, 恐怕就先饿死了。

即便是他的母亲。

这便是赵田生的第二个遗愿。

赵田生拖着被咬死的野狗回家时，他娘已经气多气少。

赵田生的耳朵几乎要凑到妇人脸上，才听清那个字：“钟。”

赵田生却只是后退。

“但是阿生，你要记住，无论是你的份，还是为娘的遗愿，切莫让旁人——尤其是陆氏的人知晓……若事不可为，那便，便……保全己，只莫忘了你是何人。”

此句过后，一切的一切化为飞灰四散开来，画面也好，声音也罢，全不复存在。

伴随着赵田生低哑的哭叫，周场景破碎，再拼接成为一行淌着血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