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侧，取帕给她泪，有些无奈地笑：“傻姑娘，哭什么？那些都过去了。”

徐复祯噎地止住哭泣，断断续续：“即便是过去了，那也是不能磨灭的伤痕。”

就像她前世的遭遇一样。哪怕是重生了，也经常在午夜梦回曾经凄惶的时日。

徐复祯真实地为那个十二岁的少年落泪。

他曾经是那样在上的贵公，一朝坠落凡尘，所受的磨难一定比她更屈辱百倍吧！

可那些如草芥的百姓，命运就只能依托在掌权者的良心之上。若逢如今的世，那些覆在雪地里的灾民，便只能叹一声生不逢时。

其实，他杀的那些都是该杀的人吧？那些人占据着位，尸位素餐那么多年，敲骨髓那么多年，被民脂民膏供养了那么多年。

直至洪州府，那满目的萧然才渐渐地透一线生机来，虽仍随可见居无定所的民，到底没有路边冻尸那般的骇然景象了。

好歹借着贵的，她可以为自己一搏。

霍巡沉静地说：“何尝不是涅槃重生呢？”

当初姑母死后，侯府的人为了讨好王今澜成日明里暗里地踩她。可是那到底是人，再放肆也不能真的踩在她的脸上，饶是如此已令她不堪其辱。

涅槃重生么……

冷风得徐复祯的鬓发向后飘拂，她素来畏寒，此刻却觉得堵在心的郁郁之气被那冷风散，心神蓦然清明澄澈起来。

他把该死的人杀了，还要背负着罪恶的骂名，可他留在史书上的绝不该是这样的名声。

可惜她死得太早，死在他名声最坏的时候。

“我第一次，从押送家父放的士兵上会到了什么叫权力。他们欺辱我，我能反抗，但家父就会因此遭罪。为着这么一压人的权力，我是受了一年的欺凌。”

霍巡走到她

自她重生以来，凭着一份不甘的怨念，把王今澜赶走，把自己的半生牵系在一个罪臣之后的上，如今还要只返回抚州跟自己的族人争财产。桩桩件件，都是她从前想都不会想，更绝无可能办到的。

权力。

“不谦虚地说，十二岁之前，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我那时对权力二字没有概念，以为那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盛安九年冬月，淮北雪盈尺，沟渠成冰，官难行，徐复祯的卫队穿越歧舒两州整整了七八日。

夤夜沉，絮絮重云遮住了星月的光，那雪光却又映照一片森然的白。

霍巡起走到窗边去推开闭的木窗。雪粒夹着风涌来，打破了屋里沉重凝滞的气氛。

徐复祯仰起看他。的烛芯压得火光忽明忽灭，连带着那张清俊的面庞也覆上了重重的影。

徐复祯心里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

霍巡回过来，见她仰怔怔地看着他，琉璃般澄澈的眸里透的分明是郁得化不开的心疼。

“家父得先帝重，是天边的重臣。当时今上尚未登基，甚至颇为仰仗家父，连我去王府伴读都是今上向先帝求来的。

“只有权力能救他们。”

她也在涅槃重生么？

他定定地看着徐复祯：“有一权力，就可以左右位之人的荣辱；有无上的权力，才有资格救世。”

路上，她一直克制着自己往外看的冲动：她既然无力改变他们的命运，见了也只是徒增伤怀罢了。

她哭，也有伤怀己的意思：她明白霍巡的那落差。

“直到家父获罪，我从朝廷重臣之后沦落为阶囚之，一夕之间见识了什么叫世态炎凉。甚至因为我的，那些从前见都不会见到的驿卒、士兵，都以打压欺辱我为乐。

近十年的踽踽独行里，这是他一回把自己隐秘的心诉诸于人：

他明知不该把沉重的真相这样血淋淋地剥开给她看。可烛灯她那闪烁着悲悯与疼惜的神，莫名让他有了倾诉的望，他觉得她会理解他。

徐复祯没想到他有这么悲戚的过往，不由红了眶，泪像断了线的珠一样簌簌落了来。

他半蹲来，捧着她的脸，细细地亲吻她面颊的泪痕。那泪又咸又涩，就连他自己都没为自己过那么多泪。

原来位者的命运，真的就是当权者一句话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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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复祯将手掌张开，又攥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