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同喜、同贵两个大丫日夜守着，熬得睛通红，心里也惶惶然没个着落。

可渐渐地，他也骂不动了。府里人看他的神，不再是往日又怕又谄的模样，而是躲闪着，藏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疏离与畏惧。

就是这份“客气”，让薛姨妈当场又死过去。薛蟠则像被了的懒狗，在椅上，脸灰败，再发不半咆哮。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一个连家都治不好、母慈孝都演不去的家族，有何颜面占据位，有何资格享受恩荫？

他清楚地意识到，这公文，是一命符的前奏。

薛蟠起初还梗着脖叫骂，砸东西，嚷嚷着要去找那些“嚼”的算账。

薛姨妈自昨日厥过去后，便一直病恹恹地歪在榻上，药去几碗也不见起。

刑的公文很快就送到薛宅。

“好，好！都说来了！都说给天人听听！看看这荣国府，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偏心？哈哈哈，就是偏心！”

门房缩在耳房里，听着外街面上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都抬不起来。

好，好得很。天幕此番，简直是递上了一把绝佳的刀。

贾赦的荒唐行径与那个“偏心”的笑话，被如此赤地公之于天。

皇帝静静地看着，听着，嘴角渐渐浮起一丝冰冷而明了的笑意。

来的不是凶神恶煞的衙役，只是几个面无表的刑书办，公事公办地宣了旨意，言明奉上谕重查金陵冯渊案，请薛家公薛蟠暂且勿离京城，随时听候传讯问话。

过是将那层遮羞布狠狠撕开一！】

“偏心？”皇帝轻声重复这个词，目光幽，“贾母偏心二房，冷落袭爵的。那朕对那些尸位素餐、倚老卖老、结党营私的勋贵旧臣，是不是也太偏心，太纵容了些？”

天幕昭告，圣旨落，那桩他以为早已用银权势摆平、烂在金陵旧纸堆里的命案，活了，并且正张开牙，向他索命。

她时而睁着，直勾勾盯着帐繁复的缠枝莲纹，时而闭目喃喃，一会儿咒骂天幕无，一会儿哭求菩萨保佑蟠儿，一会儿又怨贾府王家见死不救。

笑声在空旷的院落里回，却被更急的雨声吞没，只余无尽的凄凉与疯狂。

贾政面如死灰，看着天幕中对“贾政迂腐无能”的评价，看着家族所有不堪的争斗被晾晒在光天化日之，他只觉得最后一遮羞布也被彻底撕碎，百年诗书翰墨之家的名声，连同他个人的官声、尊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得净净。

【再看二房之，亦非铁板一块。赵姨娘、贾环母，对宝玉、王夫人恨之骨，屡生事端。王熙凤协理宁国府，看似风光，实则掣肘，积怨甚多。主之间尚且如此，人仆跟红白、倾轧陷害更是常态。】

而薛家那边也不太平。薛家旧宅门可罗雀，往昔那些走动殷勤的亲朋故旧、生意伙伴，如今都似约好了一般，不见踪影。

【如此家门，上无德才兼备之主持，有心怀异心之弟，外有虎视眈眈之姻亲，藏盘错节之私怨。纵有烈火烹油、鲜着锦之盛，亦不过是将倾之大厦，里早已被蛀空！那中秋夜的风悲音，岂非预警？】

薛家之事，涉及国法，可由。而这贾府帷不修、常乖悖、孙不肖的，则是更易引发舆论谴责、且能动摇其家族基的绝佳材料。

荣国府，刚刚从中请罪归来、惊魂未定的贾政，尚未缓过气，便与闻讯赶来的贾母、王夫人等，一同目睹了天幕对自家中秋夜宴的犀利剖析。

贾母气得浑发抖，指着窗外天幕，一句话也说不，最终前一黑，厥过去。荣庆堂顿时作一团。

而东院里的贾赦，在最初的惊恐暴怒之后，竟咧开嘴，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带着怨毒与快意的笑。

天幕的剖析，如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将荣国府乃至整个贾家光鲜表的脓疮一一剜：幼失序，嫡庶争斗，母离心，兄弟阋墙，仆猖獗……这不是一个偶然的、个别的现象，而是一个百年大族从心开始腐烂的征兆。

他们态度算不上严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官家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