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贾母看着跪在前的外孙女，心如刀割，老泪纵横，俯将她搂住：“我的玉儿……你、你当真要去？你这一去，叫我……”哽咽着，竟说不去。

就在这时，外间又是一阵急促杂的脚步和丫鬟婆的低呼劝阻，宝玉的影猛地冲了来。

她曾将他视为知己，将那些无法宣之于的孤寂与才，都寄托在与他斗嘴赌气的时光里。

林如海脚步未停，只略略侧，一只手稳稳地虚扶在黛玉侧，是无声的庇护，也是不容置疑的引领。

黛玉依在外祖母怀里，泪也潸然而，却只是轻轻回抱了一，便缓缓退开，依旧跪得笔直。她知，此刻不能心。

然而宝玉什么也听不见了，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嘴里只反复喃喃：“林妹妹……你别走……你别走……”

王熙凤见状，忙上前打圆场，说着“妹妹回去是好事，父女团圆”、“日后常来常往”之类的场面话，却也知无力回天。

正式的衣裳，颜素净，发也重新抿过，虽眶微红，但神沉静。

宝玉行了礼, 那目光便又不受控制地黏回黛玉上。

“孝……”宝玉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不懂它们的义。

贾母手中的拐杖重重一顿：“宝玉！休要胡闹！”

黛玉脸平静，一丝怜悯若有若无掠过她的脸庞。

李纨默默垂首，搀扶着几乎站立不稳的贾母。

他想说“你别走”，可林姑父就站在那里，接女儿回家，天经地义。

就在门槛边缘，光影分割之。她侧过脸，目光清清冷冷，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越过满室的慌与喧嚣，落在宝玉那满是泪痕的脸上。

黛玉的脚步微微一顿。她并没有回。

黛玉终于还是回了。

第67章 门外天光，豁然开朗

李纨也轻声劝：“宝玉，让林妹妹安心随林大人去吧。”

贾母看着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如刀绞，却不得不撑着，沉声：“宝玉，你林妹妹归家是正理。不可失了礼数。”

宝玉脚步钉在原地，转向林如海的方向，僵地拱手, 声音艰涩：“见过林姑父。”

“林妹妹——！”宝玉猛地向前踉跄一步，伸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字字句句，真意切，却也去意分明。

林如海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淡漠：“宝玉来了。”

宝玉想问“是不是这里不好”，可环顾四周, 外祖母泪婆娑，凤颜笑，满屋人神各异，这话如何问得？

王熙凤忙接过话，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正是呢，宝兄弟，林妹妹不过是回家住着，往后想见了，随时都能见的。这可是喜事，该兴才是。”

所有的言语都被堵在了，噎得他发疼，前阵阵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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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抬起, 望向宝玉，见他只穿着件半旧的绫袄, 发微，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微微起伏，显然是闻讯后匆忙赶来。

林如海不再多言，对贾母：“岳母，小婿就此告辞。”转而温声对黛玉：“玉儿，走吧。”

“是，”黛玉垂帘, 声音轻却清晰, “父亲回京，我自当随侍左右, 以尽孝。”

“林妹妹，”他再次开，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你……你真要随林姑父回去？”

“林妹妹！”他声音嘶哑，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咙，睛直直盯着黛玉，“你……你真要走？”

他冲门槛，脚步在见到满屋人，尤其是端坐的林如海时，猛地刹住了。

黛玉上前，在贾母面前端正跪，恭恭敬敬磕了三个，抬起时，中泪光莹然，声音却清晰平稳：“外祖母多年养育恩，黛玉自难报。今日随父亲归家，不能侍膝，承尽孝，实为不孝。望外祖母善自保重，勿以黛玉为念。日后黛玉定当时常回来，给外祖母请安。”

满屋静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上。

雪雁和嬷嬷提着几个小包裹，默默跟在她后。

因此宝玉只能站在那里，像个失了魂的木偶。

“林妹妹……”他唤了一声，声音像是从咙里挤来的，涩而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