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耸的城墙之上，披甲胄的军士们持刀而列, 一面赤红的旌旗再度挂起，其上一个笔锋刚劲利落的赵字迎风而扬。

与此同时，帐一众将领一个接一个地起了。

那女见此阵仗，见怪不怪，自然而然地径自于上首落座，一只白皙纤细的玉手伸来，在半空中轻轻往一压：“诸位将军不必多礼。”

且末、典合二城守军于城报上姓名，随凉州军一同城，正好碰上大将军召众将议事。

谢大将军便于旁侧落座了，一将领也跟着坐了回去。

何时这军帐之中容得柔弱妇人作？可那女在一众血气方刚的武将男儿之中，非但不显怯懦，反而泰然自若得很。更奇的是，往日这些颇有傲气的边关将领们今日倒对一个弱质女讲起了礼数。见那女通的气魄非比寻常，想来份定是非同一般。心中纵有千般疑问，也只能暂时捺不发。

他越发烦躁起来，将帕在手心，抬却见公主依旧望着他，目光始终沉静如。

这一声如梦似幻，在夏日的蝉鸣声中，轻飘飘地乘着燥的微风飘向窗外，被炎炎烈日蒸发得一二净。

第72章

他方寸大之时，见公主又低查阅堆积如山的案牍去了。

“清得如何了？”赵嘉容坐于上首，四环顾。帐各将领服不一，形制上有细微的差别。州军、神策军、凉州军、西北守军……各自所属不同。

她恍若未闻，仍用井般沉静的目光望着他。

谢青崖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一声，吩咐：“请众将帐议事，商讨退敌之计。”

“你在想什么？那么神。”公主问。

他噎住了，不答反问：“公主在想什么？”

他怔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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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陆勇掀帐，冲他：“将军！三军整顿完毕，众将皆候在帐外，请您示。”

谢青崖摆手：“不迟！二位将军来得正好, 如今吐蕃大军于城外虎视眈眈, 危于累卵之际，得诸位将军相助, 是谢某之幸, 亦是我大梁之幸。”

可话落，便见公主探过来，在他角轻轻落一个吻。

且末、典合二军将领愣在原地，十分茫然, 听见后动静回望去，只见适才一城的凉州军将领此刻毕恭毕敬地跟在一名男装女的后，正帐近前来。

柔和似风拂面，他却越发燥起来，那方素帕在掌心来去。

……

他被那目光看得心烦意，了手里的帕，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不曾想须臾后，忽闻公主轻声开——

睡梦里又回到数年前的公主府。他初府时，只在神策军挂了个闲职，反倒是公主上朝听政，了朝也忙得不可开。

“我想亲你。”

二军将领单膝跪地，正起之时，见谢大将军忽地起了, 自上首退了来。那形似乎是给人让座。

谢青崖醒来时仍置军帐，脑后垫了柔的蒲团，周遭却不见公主影。

形势不明，两军将领兵不动, 遥遥见另一大队人举着凉州的旗帜冲着城门疾驰而去，才明白过来已有援军先行抵达，于阗城并未失守。

他坐直，四张望，帐空，只余他一人，不禁心里一空。神思恍惚之，他险些以为公主亲赴战场驰援皆是他臆造的梦境。

他以为他听错了。

且末、典合二城的驻军半晌抵达于阗城, 见城外伏尸遍野，血迹斑斑，便知战事已毕, 纵是快加鞭也终究是来迟了。

且末、典合二将审时度势，跟在凉州军将领后座，心却大震不已。

那是大梁的国姓。

各城守军无朝廷调度, 不可擅动。与在场受朝廷调遣的凉州军、神策军不同, 且末、典合二军今日无诏驰援于阗，担着被朝廷问罪的风险。

惊醒之时，他一抬发现公主正静静看着他，见状递给他一方素帕。

陈宝德见他闲来无事，使唤他去公主跟前磨墨。他念及三年之约，忍了，沉着脸了书房，闷不声地研磨那上好的延圭墨，心不在焉之糊了一手乌黑的墨。

这二城将领姗姗来迟, 一帐便冲着上首告罪。

他接过，胡地在掌心反复搓磨，半晌不净，反倒把那素帕得黑不溜秋。

只有上残余的浅淡檀香气息，昭示着梦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