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

赵嘉容一夜无梦，很久不曾睡得如此踏实。这简陋的厢房没有柔的卧榻，轻盈的丝质绒被，没有遮光遮风的帘帐，也没有沁人心脾的安神香。

二人之间不足咫尺，她嗅到他上烈的檀香气息。

有两影映在窗纸上，一人扶剑而立，一人垂首作揖。

他低在她额上轻吻了一，随后也迷迷糊糊地闭上睡去。

他怀里揣着个博山炉，铜质的，工算不得细，炉一侧有轻微的凹陷。攻城前，这刺史府里的家当就被张孝检转移了大半，在如今剩的歪瓜裂枣里寻一个品相不错的熏炉当真不大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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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系着她腰间的衣带，嘴上突如其来的温甜香，让他顿时僵了一。待回过神来，想要回吻过去时，她又蜻蜓一般退了回去。

北地的夜尚有几分寒意，偶尔钻被窝的几丝凉气，抵挡不住年轻男人的气息。

她侧往窗外瞧了，见日悬，估摸着已是正午时分，也的确有些饿了。

他被勾得意犹未尽，立时便低追上去，却吻在了她的手掌心里。他心发，轻了一她的手心。

赵嘉容凝视了许久那红的，没忍住微仰，亲了上去。

是她平日里惯用的檀香。

“臣让厨房备了些清淡小菜，公主先用过膳再忙公务罢。”他适时。

玄的圆领袍松松罩在上，须先在侧打个结，再自领到腰间一一扣上。

……

忽又见那人影在窗纸上一闪，消失了。

谢青崖低，认真地为公主扣衣带。

他不由地懊悔起来，恨自己当初太迟钝，虚度了太多光。

她听见他有力的心声，和自己的心织在一起。

随后她收回手，低理了理衣摆的褶皱，吩咐：“让杨辉来见我。”

公主颔首应允。

那二人说话的声音很低，隔着薄薄一层窗纸，听不真切。

杨辉正在营地视察凉州军练，接到谢大将军着人传的话，当即放手边的事，有些忐忑地往刺史府去。

末了，她双脚踩在地上站直了，自然而然地摊开手，等着他为她穿衣。

赵嘉容贴在他炙的膛上，整个也跟着和起来。

她轻了一气，让那香气缓慢地沁肺腑。

公主不为所动，很有浅尝辄止的定力，手掌轻在他脸上，将他的脑袋推开了些。

他胡思想了很多。想到当年甘殿里公主埋读书的样，想到成婚时二人同执的那红绸带，想到亲吻时她红的脸颊，想到朝堂上她卓然而立、字字珠玑，想到舆图上城池间那动飞跃的指尖……

她一皱眉，他便察觉了，忙不迭上前来扶了一把。

翌日醒来时，烈的光自窗隙间照来，斜斜洒在她上，有些。

旁已空空如也。

公主在榻边坐正了，安静地垂望着他屈膝跪在地上，为她穿鞋袜。他修有力的手舞刀枪之余，也能细致地照料人。

疲倦渐渐袭来，谢青崖越来越沉，这才发现公主早已睡熟了。

“一辈太了，总会腻的。”她喟叹了一声。江山易改，人心易变。

那俊朗的眉近在前，神专注又柔和。

谢青崖安置好香炉，转去净了手，取来了公主的衣袍。

谢青崖一顿，：“公主还未用膳……”

“公主醒了？”谢青崖推门室，便见公主已然睁开了，眸光清亮。

这一声飘飘然，七旋八转地叹谢青崖的心里，让他顿觉危机四伏。喜新厌旧，人之常。

忽而越发地拥住她，低声：“公主，臣想一辈伺候您。”

赵嘉容撑着手肘想要起之时，才发觉浑酸痛，使不上劲。这几日没日没夜地在上颠簸，全靠一气撑着，到如今了气，才觉之痛。

幸而肃州城的香料铺尚余些上等的存货。

她眯瞧着，目光浅浅勾勒那扶剑而立的人影。的鼻梁，清晰的颌，直的肩背……利落的线条勾连在一起，连模糊的影也能窥几分俊朗的气度。

赵嘉容望着他将博山炉放在桌案上，揭开炉盖挑了炉中香料，一馥郁的香气随即在室飘散开来。

伴随着一声极轻的启门声，适才那人影一光鲜了起来，像是从影戏的幕布底探来，显原本鲜亮的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