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见床铺收拾齐整了，公主起移步上榻，打算趁这片刻太平好好休养。

屋，案几上那星昏黄的烛火静静燃着，柔和的光映照在公主的脸颊上，隐隐透一片日暮黄昏似的悲伤。

谢青崖皱了眉。西北局势变幻莫测，旬日，难保变故横生。且太乃是奉旨，名正言顺。公主此番暗自北上，迟迟不归，皇帝又当如何？

赵嘉容凝目，静静听着，神示意他继续讲。

果不其然，此言落，便见公主抬望了过来。

“臣晌抚恤伤兵，有青壮百姓自发投军伍，问其缘由。他们，国难当前，贵如公主，弱柳之躯，尚能韧不，非但与他们升斗小民共退，还亲自医帐不辞辛劳救死扶伤。他们男儿大丈夫又岂能抛家弃国，苟且偷生？自当从戎抗敌，报效家国。”

赵嘉容气定神闲。指尖不疾不徐地自肃州南至凉州，尔后突然一顿，向西折去，借吐谷浑，直指吐蕃的都城逻些城。

谢青崖闻言，轻蹙了眉。他不太明白此举的用意，如此岂不是给荣建嫁衣？皇帝密旨诛杀荣建，必不愿荣建再立收复疏勒之功。

“吐蕃，实乃良机。”她语气平和，却笃定。

谢青崖顺着公主的指尖望过去，补充：“两方均未大动戈。荣建提防着中，荣家军大半留守于安西都护府；吐蕃则暗调人至沙州、肃州，企图趁杀了年幼的赞普。”

赵嘉容只觉得这造化人，不服得很。她万千呵护的妹妹，凭何要吃这般的苦？究其本，到底还是她如今基不够，尚且无能撼动天地。

这安西四镇原是大梁开国时的军镇，拱卫西北，这几十年来却几度失陷，惨遭涂炭，成为大梁西北边防的心腹大患。今岁谢青崖一鼓作气收复了邻安西都护府的兹和焉耆二镇，大快人心，剩尚未收复的便是与吐蕃北境相邻的疏勒、于阗。安西四镇一日不收复，大梁一日不得太平。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谢青崖耳朵里却沉甸甸的，让他心一。

他正，接着：“城陷之时，城中百姓自发加混战之中，用镰刀，用锄，前赴后继，死守城门。”

“若派人将赞普护送回逻些城，赫达必退兵。”

屋外夜幕沉了来，一片寂静中隐隐传来三军休整的呼喝声。肃州城一扫昨夜的萧索颓势，家家了灯，街巷里飘着烟火香气。

“明日一早，臣派一队人护送公主回京？”他试探着问。

无忧，无忧。当真是天底最赤忱好的祝愿。

“不急。”她说着，扬了扬，示意他端杯过来，尔后才接着，“旬日太将至甘州，奉旨接瑞安回京。”

公主的指尖转而往东折，在当肃州的地界上轻了一。

只余数百人，何以支撑到今日？”

她喝了几，将瓷杯放在案几上，又在棉被上摊开那舆图。圆的指尖在舆图上游移，指向安西四镇之一的疏勒镇。

谢青崖几乎从未窥见公主此般态，心也不免有些怅然。

“臣借十个胆也不敢”，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军中到底比不得京城安稳。这肃州城也太平不了多久，那吐蕃赞普留在城委实是个祸患。”

赵嘉容闻此言，扭过望向他，乜着他：“怎么，这便想赶我走了？”

公主半晌无言。

在把瑞安送回京都之前，赵嘉容还有许多事想。

那吐蕃大将赫达乃是如今吐蕃赞普扎西的叔父，篡位的野心昭彰。此番和谈吐蕃让赞普亲至大梁，背后的居心实在叵测。

他暗暗忧虑，公主的心思却分毫不在京中。

他开劝：“公主不必自责。瑞安公主经此历练，往后也能独挡一面了。想来也是她的造化，往后必定顺遂无虞。”

只是再如何细致，也不及公主府锦绣堆那十分之一的舒坦。

“臣行军打仗这么些年，攻过、守过的城池不知几何，却从未见过如此英勇无畏的百姓。肃州城的太守都弃城而逃了，肃州城的百姓何以如此？”

“天已晚，公主早些就寝罢。”谢青崖转去整理床铺。行军在外，日常起居不便假他人之手，这些细碎的事务他早已得心应手。只是往日多有潦草，今日伺候公主倒格外细致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他一面铺床，一面问：“公主打算何时动回京？”

“……荣建此刻正与吐蕃大将赫达对峙于疏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