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谢青崖自幼贪玩，非好学之才。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祖父对他的谆谆教导，他没几句听耳朵里，更遑论记在心间。

他忽然惊醒。

这刀的血止不住了, 急急用纱布包扎；那伤染发起，急急去的汤药。年轻稚的医者忙得脚不沾地，顾不得去整理凌的发髻和血迹斑斑的衣裙, 也顾不得回看一她日思夜想的皇。

城外局势初定之时，她瞥见城墙上那纤细的影悄悄隐去了。

她却也并未让谢太傅重新拟一个字给她。而边亲近人知她不喜，遂从未如此唤过她。

公主不声, 他也不知该如何开答话, 只微侧过, 定定望向前方夹边用篷布支起的医帐。

荣骓先时还被关押在京城大理寺，怎么如今又回西北了？

一路望来，目惊心，腥臭的尸胡地堆叠，伤者裹着早已被血浸的纱布痛苦地……

只见公主面沉沉，眉间隐隐有愁绪。

他心里叹了气，想起赵无忧这个名字并非公主信编来。无忧二字，正是公主的字。

荣骓如芒刺在背，心一沉，抬望过去，惊一冷汗。

肃州城, 一片狼藉，哀声连连。

谢青崖一个应，当即便上城。他一只脚踩上脚踏，又扭瞧了公主，观她上时有些吃力，想伸手扶一把，不得已忍住了。

谢青崖落后了两步，望着公主单薄的背影，跟了上去。两匹相贴之时，他假作无心地瞧了几。

可惜公主并不喜这个字。

赵嘉容牵着缰绳骑城，脊背直, 目光一寸寸在夹两侧逡巡。

直至候公主上了，他方再上。

那医帐实在简陋，却挤满了伤员。伤员众多，医者却只有一个。

有些愫其实早已在当初甘殿里的读书声中，在听经筵时无数次不经意间的注视里，在偷偷递给公主一颗又一颗止咳的饴糖时，在匆匆抱着浑冰凉的公主赶往太医院的那个雪天，埋了须。

只是他那时还太年轻，太愚钝，本不知为何。

两路军徐徐城，城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彼时谢青崖不明白。无病无灾，乐无忧。何其好之祝愿，何以不喜？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祖父言罢，摸了摸斑白的胡，叹了一声，又——

一旁的谢青崖乍见荣骓，也惊了一惊。

“公主非金屋鸟雀，自有展翅飞之时。奈何生为巾帼之，恐有粉碎骨之祸。无忧，无忧……怕是难矣。”

荣骓愣了一, 有些惊疑不定, 定神忖了忖，方领会公主这一瞥的义。

靖安公主名嘉容，封号靖安，字无忧。皇室辈只唤她的封号，底人自是恭称公主，几乎从未用到过字。连京城里也甚少有人知晓公主的字，这边之地更无人会因赵无忧这个名讳，联想到京都那位骄横跋扈的靖安公主。

他想通这些，此刻看着荣骓顿时顺了不少，见他一脸惊诧地看着公主，还帮着引荐：“这位是凉州刺史刘肃府里的谋士，赵无忧，赵兄。”

第57章

赵嘉容侧眸瞧了他一，目光不善。

她蹙着眉问谢太傅：“忧，乃忧患。所谓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太傅何以为我取字如此？”

眸再睁开时，她锐利的目光移向旁侧的荣骓, 暗探究和责备。

她实在不忍再细想妹妹这些日以来遭受的磨难，闭了闭，了一气。

赵嘉容蹙了眉, 顺着荣骓的视线一望过去，眸陡然间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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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公主现已无虞，命某再三拜谢众位。”

竟是靖安公主。她竟千里迢迢亲至边阵前。

他祖父听了他这话，笑着训斥他：“你这燕雀，安知公主鸿鹄之志？”

旁人不知，谢青崖却知晓公主这字的缘起。这原是他的祖父谢太傅为公主取的字。

他当略一思量，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让荣骓尚公主，原不过是皇帝和公主瞒着荣家起用荣骓这颗棋的幌。既是幌，便也不足多虑。

这糟糟的城里, 何容得她那柔矜贵的妹妹？

赵嘉容甚至不敢想象该如何与妹妹相见。今日赵嘉宜所遭之困、所受之苦, 皆因她这个皇无能护妹妹周全。

荣骓闻言，收回目光，又行了个礼：“诸位还请随某城，稍作休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