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2)

……

她眸一转，又：“听闻似乎是谢太傅病倒了，他连夜赶回江南侍疾去了。”

赵嘉容目不斜视，恍若未闻，只在帝驾起驾时，不急不慢地站直，望了几帝驾旁侧的锦衣宦官。

延英殿这一闹剧，不多时便在各官衙传了个遍。

荣廷接过茶盏，呷了茶，问：“可打探清楚，乃是因何故回乡省亲？”

她言罢，自顾自告辞离去。

魏监跟在皇帝后一同离殿，路过赵嘉容旁时，低了句：“地上寒，公主快些起罢。”

赵嘉容并未扭，听荣相话里话外的指责，一笑而过：“我哪有那般熊心豹胆？乃是事先早已禀明过圣人，方才去大理寺接的人。哪料到御史们跟嗅到荤腥的狼似的，非要咬掉我一大块不可。只是可惜，原打算请父皇赐婚于我，给荣骓加个驸都尉的衔儿，好让他顺理成章地脱，如今这番闹得太难看，赐婚怕是行不通了。不论如何，现人已经了公主府，我便断然不会再将人送去给他们当靶，好歹保住了荣骓这颗棋。”

赵嘉容抬望向敞亮的天际，被日光刺得眸发涩。

“丞相疑心这其中有假？”侍从一面低整理桌案上凌的卷宗奏章，一面，“谢太傅当初致仕还乡时，骨尚且朗，回江南养了这几年，也未听闻病重。但如今也的确是上了年纪了，病痛恐怕少不了。”

“听途说罢了。”赵嘉容语调漫不经心，“舅父手通天，若是连舅父都寻不见他，我又怎会知晓他在何？他在何，又我何事？”

“谢青崖那小去哪了？北衙这两日皆不见其人影，蹊跷得很。”

“……凉州刺史素与靖安公主好，不如借由公主那边与凉州联络？”

转念一想还未至盛夏，这时节吃冷淘，恐怕又要被陈宝德念叨，遂又作罢了。

“西北未定，公主千万毋要再轻举妄动。”荣廷行至公主侧，低声叮嘱。

正午的日格外烈，晒得人颇有些心烦气躁。她一路着日步行，到这时方觉腹中空空，饥辘辘，心想快些回府去吩咐陈宝德午膳给她安排上槐叶冷淘。

“丞相是担心……？！”

她言罢，正告辞之时，又闻荣相忽然声发问——

荣相眯了眯，望向公主的目光中颇带审视之意：“当真？”

这厢荣廷回到政事堂，消息方打探回来。

御史们稀稀落落地自延英殿而，赵嘉容也跟着人殿。

殿外日悬，正是日中时分。

赵嘉容闻言，轻挑眉，：“舅父何时这般在意起那谢十七了？”

“谨慎为上。”

“……似乎是谢太傅重病不起，时日无多。谢将军自幼由谢太傅教养，关系亲近，急急回乡探望也是人之常。”

荣廷不置可否，一面喝茶，一面细细忖度起来。

荣廷沉默了须臾，摇了摇，：“避开靖安，此事毋要让她知晓。”

荣廷将茶盏搁在一旁堆满案牍的桌案上，眯着：“常不假，只是这谢公未免也病得太不凑巧了些吧。”

侍从上前奉了茶，低声禀报：“前日宵禁前，谢将军面圣，告了事假，回乡省亲，于星夜启程离京南。紫宸殿那边传的消息，说是圣人担忧北衙异动，加之吐蕃使团尚未启程，再三挽留未果，压了谢将军离京的消息。已去城门守卫实，昨日夜里确有一武将持鱼符急急城。”

。皇帝此言此举明摆着是想息事宁人，至少目不愿再追究靖安公主和荣骓的罪过。

这魏监乃是魏大监魏修德的儿，如今魏修德年老力衰，骨适应不了在御前日日值，便让这义上去了。相比满心只有太元帝的魏修德，这个魏监明显更为圆世故，周旋，滴不漏。

良久，一杯茶见底，他开吩咐：“离京南必经襄州，北上必经凉州。去给襄州刺史和凉州刺史传个话，一旦有谢青崖行踪，立即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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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相面目沉肃，并不接话。

忽闻后有人移步近前，声音沉沉：“公主当真是张扬惯了，样样要风，折腾这等，多费这些工夫收场。”

赵嘉容心里对他训诫的吻嗤之以鼻，面上却仍是温顺的：“谨听舅父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