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半响，榻上老妪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喟叹一声。

“包里连凭由都备好了，要非梁大提前知会来堵你，真差让你跑了！”

但今日，他不在。

小院闷闷的咳嗽声，叫不回少年离去的影。

打定主意，书生又连讨饶地磕了个几个，怯怯不舍的模样。

“呸！你小有钱来兰香坊，没钱还债？”

男声顿了顿，却没自阵脚，反倒把榻上辈当成孩童继续哄着。

“真是去药铺么，不是去别的什么地方？”

男声倏然打断，嗓音里的乖巧霎时淡去几分。

扶风县一偏僻巷尾的小院已经开了灶。袅袅炊烟，飘在风中的却不是饭香，而是药味。

一个衣衫不整的书生冷不丁被人从房里扔到兰香坊后院地上，破开地上莹白一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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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越过云层，金光洒，却因昨晚才了一场雪，遍地雪白，生不一丝意。

书生转了转珠，以防万一，城的车他就备在兰香坊。就算这梁大有些神通，也不了这扶风。

“阿婆，我门了。”

书生面上哭着，听到梁大两个字不由得咬牙切齿起来。

“我都说了！我这就是这命数，你买再贵的药都没用，不过是——”

榻上灰床幔后，一名老妪咳了两声，像是刚被吵醒，又像是一夜都未曾眠。

“我不是有意躲债的，实在是上银钱用光了呀，各位爷求求你们，再通通两日吧。”

“罢了，我教不的，只能让别人教了……”

自她把少年从虎狼之地带在边已经整整十七年，看着几近弱冠的年纪，但直到这几个月她病重后才恍然意识到——

兴坊最大的赌坊，自从找了这梁大来讨债，由他经手的，便没有讨不回来的债。其手段也是侧诡谲，无论人躲到哪里，钱藏在那里，这梁大都跟闻着味的野犬一样，一咬一个准。

“那阿婆把药喝完，我就如实相告，可好？”

不知不觉，她竟把这孩教成了这么个奉违、巧言令的。

三声，天蒙蒙亮。

“各位爷爷，各位好汉饶命呐！”

“阿婆莫说了，阿婆命百岁。既然暂不想喝药，那映儿也暂无可奉告了。”

“回来！不可去赌坊——咳咳！”

薄弱的曦光照不屋，只听闻药碗放落在案几上后，随之响起略显低沉的少年音。

就知是他坏事！

书生此时此刻哪里还想得到冷，他慌起，就冲跟前两三个布麻衣一膘的大汉一边磕，一边声泪俱。

“梁映！”老妪气急攻心，难得喊了少年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