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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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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来把自己的份审视得很清楚。

终有一日,为沉家夺回应有的公。

但南宋皇帝甘愿以旁人命为祭,只为保短短几年龙椅安稳,又何尝不该被人掀了那皇袍,一脚踹皇位。

她若是沉家人,必不会自甘结果于自己手中。

她必不辜负沉家女的隐忍。

漫漫路里,他们早已学会如何理上这枚不不类的烙印。

可汗心狠手辣,的确千刀万剐,犹嫌不足。

郑婉见他并无愠,停顿一瞬,还是走到了角落里那个无名牌位前,站定。

即便万人唾骂,即便半路不慎殒命,也好过只剩前这一缕青烟,转瞬而散。

不止前凉上无一人晓得她的名讳。

木雕纷纷的尘屑,世人记忆中模糊的名字逐渐变得清晰。

一番动作,牌位些微挪动了几寸。

郑婉一顿,了那封信,安静展平。

南宋有关她的痕迹亦尽数被抹除,只略留一个离经叛的名声。

她伸手轻轻合在他脸侧,将人拉低了些。

觉察到她视线的焦,青年简短:“她的绝笔。”

尚不如这满殿的其他冤魂,连题字都不曾剩。

郑婉略一抬眸,转眸看他。

他声线平淡,继续。

郑婉凝视他片刻,低眸:“贸然此,是我唐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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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像是落寞的话,青年底被敛起的神却无颓意。

郑婉低眉,将最后一勾题完,才轻轻将上残留的细屑掉。

她会以可汗这一瞬的仁慈为线,会抓住她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拼命往上爬。

静了片刻,郑婉抬步,一柄匕首,又自顾自回了牌位前,一笔一划,仔细雕刻起来。

月光如幕,浅浅铺落在地,涌动着银的清光。

郑婉垂眸,看着脚被拉的月光。

她的手微微一滞,迟疑片刻,终究抬指,仔细地将上面的一层灰拂净了。

青年并未阻止她的动作,只是目光微垂。

总该唏嘘。

她仰视神平静的完颜异,随后抬步,站上门槛,将两人的差距拉小了些。

郑婉呢喃在他颈侧的声音有些模糊。

完颜异始终倚在门侧等她,淡淡:“我知她名讳,但着人为她题字的人,大约不该是前凉人。”

“边疆的疆,月亮的月。”

夜风将影的衣摆散,她看到后站了一个人。

她不信忠,不信孝。

“沉疆月。”

完颜异并未因她的唐突不悦,只是垂眸,淡淡,“你此地,总归比我更合宜。”

她这一条命,即便只有一气,也不会引颈就戮,任人践踏。

祠堂里另一侧刀剑满满,是已全无意义的往日殊荣。

两人相隔不过咫尺,足尖前却隔了一个门槛。

他静静站在门外,底被柔雾般的月光遮着,说不喜怒。

她回首,对上青年平静无波的双眸。

青年的声音倏尔自后传来,是异常的平静。

削瘦的手指一攥,直至骨节现片片乌。

郑婉明白他的绪并不悲伤,方才的话也不过是阐述事实。

但她还是踮脚,一言不发地双手合拢,埋首抱住了他。

她走回门前。

“沉烈。”

他睫落了一片凉,静静瞧着风在祠堂中绕了一圈,又自门边逃,不曾掀动起他衣角半分。

只是疏疏落落,裹着几分夜幕的凉。

人活一世,不得善终。

郑婉无意间瞧见压着一封泛旧的信,略微了边沿,能隔着纸张,隐约看到笔锋的痕迹。

郑婉一言不发,一字一字看来,随后又将纸张压回了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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