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2/4)

郗归认真地说：“伯父，我要成立缫丝作坊，并不仅仅是为了那些可怜的女。农家妇人自行养蚕缫丝，品质参差不齐，若能由官方来把控，对各级府衙而言，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

郗声闭了闭：“阿回，我知你同那些女，可农事乃是一乡、一州、一郡乃至一国的本，那些农活服徭役的底层男，若是因此不满，而生事，势必会造成极大的动。”

“我们雇佣妇人，自然会给他们发放酬劳。这些人如果自己养蚕缫丝，辛苦终年，还卖不好价钱，反倒要自己承担养蚕的风险。如果官府统一组织，一则可以为农避免养蚕的风险，二则可以把控纱线和丝绸的质量，三则可以寻找销路，卖更好的价钱。除此之外，我们还能让真正缫丝的农女获利，把售卖纱线和丝绸的利益，真正送到劳动的女手中，以免她们终年劳作，却还要在家受各各样的委屈，甚至失了命。”

“那就让他们没有工夫生事。州府可以令，于各地设立三，选取德望重之人为邻、里、党，让他们带领青壮，于农事之余修建渠，如此一来，还可以避免那些胡搭建的陂堨被拆除后，影响农田溉。”郗归冷酷地说，“再说了，人的不满其实都是可以明码标价的，只要价码的够，就不会存在难以消弭的不满。官府可以为兴修利者提供一日两餐，至于那些参与集缫丝的妇人，在粮之外，可以另外发放一份。这两年收成不好，如此这般的三份粮米，对农家而言，已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若是这况，还有人非要砸了别人送到跟前的饭碗，那就是他不识抬举了。纵是他想闹事，也要看看别的领粮人愿不愿意。”

郗声听着这般声声明码标价的话，宛如一个因循守旧的士大夫，陡然遭遇来自商品世界的大冲击，只觉得目眩，难免认为这一切都荒谬极了，无礼极了。

“无论如何，如此一来，缫丝女的境都会好些。再说了，天日久地，在外劳作的妇人必然不会甘心被家中男人夺去报酬，她们会争取到利益的，我也可以帮助她们。”

“不过，自古以来，农家便是男耕女织，男耕获取粮米，妇人缫丝贴补生计，若是官府组织妇人缫丝，然后再将纱线丝绸售，是否会与民争利？”郗声皱了皱眉，说了自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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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伯父，这本来就是事实呀。”郗归以手支颐，了一个天真又世故的笑容，“世界上有两东西，是最为畅通的通行证。它们一个叫作权势，一个叫作力量，骁勇善战的军队是力量，能够学以致用的知识是力量，可以换取衣药的金钱也是力量。我们利用金钱和粮谷来引导百姓，达成双赢的目的，总好过用权势和武力去迫他们吧。”

郗归执起小壶，为郗声和自己各添了一盏茶：“再说了，在乡设立三，是于教化有益的事，可以把州府的命令一层一层地传递去，免得基层欺上瞒，鱼乡里。至于缫丝之事，我们可以逐层递。刚开始的时候，可以先把劳作的地安排在村里，让那些女在家人的底活。如此一来，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至于太过抗拒。等到他们习惯了这劳作方式，家里也习惯了妇人们赚取的这一份粮米后，再将缫丝作坊统一安置到各县。这些女去县里工时，由里指派乡勇护送，以保安全。在县里，由专人行指导监督，严格把控质量，再统一送到京，由我们的商送去贩卖。售所得，州府与商分成，各县与州府分成，各县所得，取四成用作来年养蚕缫丝的成本，一成用于修缮作坊，两成与县衙，其余三成，发放给劳作的女。”

“至于城市里。”郗归叹了气，“江北战事已起，两军战，北府军势必会有伤亡。我们虽已定了抚恤的章程，但那些丧夫、丧的妇人，还有家中青壮在战场上致残的女，若有愿意的，都可以去作坊中找份活，就如同现今校场中那些洗衣、择菜之类的工作一样，只是报酬更些。天日久，等大家习惯了作坊的存在，若有寡居在家的妇人心动，那么只要能好活计，哪怕与北府军无关，也都可以加。等人人都习惯了这样的事，女来事也就没有那么令人反对了。”

郗声抬看向郗归：“就算成立了缫丝作坊，那些男人也不会同意让所得的粮米资财都只属于农女一人的。夫为妻纲，这些收获并非嫁妆，家主可以名正言顺地拿过去。”

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地去了解那个属于郗归的世界，也借此窥探曾经的郗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