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篇十七赈灾粮(2/3)

李缘璋喂完药，让苏婴婴去外打了，她便了板凳坐在柳青竹旁，听老妇说话，一边听一边抹泪，王小妞蹲在她边，满脸担忧地握着她的手。老妇讲此次寒冬的荆湖多灾多难，先有蝗虫肆，后又霜冻漫天，田间颗粒无收，百姓们苦不堪言，官员们供不上税，俸禄也发不来，辞官的辞官，回乡的回乡。

柳青竹托着，指尖缓缓叩击着腮帮。此时此时，她确实对李缘璋另相看了。初苏州时，她以为这李苏家这两位小，一个不问世事，一个明算计，天生泡在罐里的，哪会知世事艰辛、民生潦倒，可如今看来，她们倒有一颗大之心。不说救天人，只救前人，也比那些贪官污吏上百倍。

照她对苏州官场的了解，江玉珉要想转圜，只能这么——首先是将江苏商税伙商会炒银，再者将粮税一分而二，其一卖给富商兑银，其二送往荆湖赈灾。只要李家松，那些富商也会乐意将这批从官府购的粮捐赠救民，以在官家、百姓那里博得个好名声，而江玉珉也能补上国库亏空，博得个名利双收。可李家为何一直不肯松呢？柳青竹呼凝滞，不敢细想，只在心中暗忖：私扣赈灾粮，这江玉珉真是好大的胆。

柳青竹随她了营帐，一同坐在篱笆前的草席上。李缘璋抱膝而坐，遥遥望着不远演练的军队。柳青竹在等她开，过了许久，李缘璋才缓缓：“近日苏州城涌大批难民，和我父亲有关系，我一直知。”

柳青竹垂睫羽，神地看着地面。婉玉说得不错，李娘确实像她年少时，天真、无知，以为散银，就能救世济民、就是义薄云天，可到来才发现，连自己都救不了。

老妇哽咽：“李娘，我不知要如何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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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缘璋拍拍她的手背，宽：“不必言谢，我心甘愿。”

她思忖片刻，言试探：“难官府对苍生涂炭袖手旁观？”

柳青竹一时没声，李缘璋接着：“父

老妇泪婆娑，回：“没办法，上奏朝廷的奏折一又一，却一连数月，也不见回音......”

苏婴婴取了药包去熬药，王小妞将新打的被褥为祖孙二人铺好。柳青竹寻了张凳坐，看着李缘璋将红糖调熬好的汤药中，一勺一勺喂给那孩童。

讲得柳青竹也不禁心酸，同时也锐地捕捉到怪异之——她前来苏州时，走的是路，在运河上她分明瞧见了运送赈灾粮的官船，为何听老妇所言，朝廷似乎没有丝毫对荆湖的救济措施？

她们也是从荆湖一带逃亡而来的难民，家当被山匪掠夺，其余亲人也全死在逃亡路上，只剩手无缚之力的祖孙二人。每当发资的时候，祖孙二人抢不过其他难民，又逢天寒，孙女患上麻疹，若不是李缘璋手搭救，祖孙二人只怕要横死街了。

着一小儿，面苍白，浑上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而床铺一侧，一老妇无声恸哭。见帐中人，老妇匆忙抹去泪，朝众人走来。李缘璋连忙握住她的手，领她坐了。

柳青竹心中一惊，双眉颦蹙。官家分明令将江浙的税收送往荆湖赈灾，她自见到官船到如今已是一月有余，为何赈灾粮却迟迟未见着落，难不成......

柳青竹心中想着事，连衣角被炭火烧焦了也浑然不觉，直到李缘璋伸手拍了她一，她才迟钝地抬起来。李缘璋神微妙，低声：“青竹人，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