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五章 日记(2/2)

“饭好了，叫你爸起来！”母亲在厨房里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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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不想再应付她的哭泣，于是随说：“学校有急事，他一大早就走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可以骗她，不告诉她父亲已经去世的真相。母亲每隔一小时就会询问一次父亲的去向，就连上班时她的电话也要追到办公室，虽然这样很麻烦，但总好过她日日以泪洗面。

“怎么会？今天是我们结婚24年纪念日啊！他不是已经请假了？”

“怎么会？”母亲皱起眉：“今天明明是我们结婚24年纪念日啊……”

我猛地愣住了，直到现在我才听了异样：“妈，您和我爸结婚多久才生的我啊？”

“对了，你爸呢？”母亲指着空的卧室，疑惑地问。

我一个激灵，从恍惚中惊醒。母亲木然地站在对面，目光空而又哀怨：“这么晚了，你爸怎么还没回来？”

昨天母亲比往常少哭了一次，因为我早晨骗了她。我想这或许是个好办法，因为母亲的所有记忆都停留在父亲事的那个早晨，从那之后的事，她都不会记得。医生们也说不个所以然来，有的说是因为车祸时脑撞伤造成的，是生理疾病，也有的说是车祸造成的心理创伤。但无论是哪，那些老们谁也拿不有效的治疗办法。

于是母亲圈一红，又哭了起来：“这个没良心的……”

母亲微笑着，那一刻她的睛闪幸福而溺的光芒：“结婚一年后啊……”

“哦……”我把一本相册装箱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和母亲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知为什么，自从那本红日记本随着拖拉机“突突”走以后，我就有怕她了，我轻轻说：“你忘了？爸爸去外地开学术研讨会了……”

“妈！”我望着空地垃圾桶，心里一沉：“妈！垃圾桶里的东西呢？”

想起昨夜母亲的梦呓，我突然冒一个可怕的想法：是不是母亲害死了父亲？她因为父亲早年的待而记恨在心，终于找到机会报仇雪恨、摆脱爪？想要确认这个推测，我必须确定父亲确实那般残酷地待过母亲。于是我毫不犹豫地走向垃圾桶。

我张了张嘴，但又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我累了，太累了。

“倒了啊！”母亲淡淡地说。

母亲一脸无辜地站在门：“怎么了？你又不小心把什么扔到垃圾桶了吗？”

不会吧，这样也哭？！看到她的泪，我真的觉得自己都要崩溃了，于是早餐也没有吃，就抓起包去上班了。

“哦，临时有急事，好像是个重要的教学研讨会什么的。”我随说。

我边心不在焉地收拾书房那一本本相册，边思索着父亲的死。偶尔，脑里也会闪某个血腥的记忆片段，记忆里是一片血淋淋的红，案板上的发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着发滴答滴答地落来。

母亲一愣，嘴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是28年，哦，不，是29年纪念日，瞧我这记……”

“没……没有……”我转，望着母亲，心中竟有一异样的觉，那觉难以形容，就是觉得母亲一变得好遥远，好陌生。

于是我急匆匆地冲到楼，正好看到装垃圾的拖拉机“突突突”地拐了弯。

到了现在，我脆认命了。母亲的记忆保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一开始是一天，后来是12个小时，到了现在，她连一个小时之前的事都会忘记，她永远活在过去。

我微笑着，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您和我爸结婚24年纪念日，爸爸还去差，真是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