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3)

她突然停了来，委屈好似棉絮一般堆满了，连诉说也变得艰难。

她不想显得歇斯底里，她是个绪稳定的大人，她有清晰表达自我的能力。

林书恬毫不意外妈妈的反应，她一向以爷爷为先，不是吗？

林书恬再次重复，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我不去。”

泪在诉说中不自觉断了线，义无反顾地落。

接着她看向孟娴舒，回忆：“在我六岁那年的夏天，小姨回国来看你，你和她说，你担心，本来不想要第二个孩，但因为哥哥不听爷爷的话，不好好读书，你迫于爷爷的压力，才不得不生我。”

坐在一旁，一直未曾开的林皑梁此时皱着眉说：“恬恬，你太过分了，快和妈妈歉。”

—— 要听话，要争气，不要让爷爷失望。

“好好，”林永鸿怒极反笑，“好一个不了你了，林书恬，是我的错，是我没教育好你，你竟然成了这样。”

从小到大，妈妈和小姨的这段话如同一刺扎在她的心底。

“混账！”林永鸿声量陡然，“林书恬，你彻底学坏了，连辈的话都不听了吗？”

说完再也持不住，林书恬嚎啕哭声。

几秒钟后，孟娴舒目瞪呆地喃喃声：“恬恬，你在说什么？”

在爷爷的呵斥声中，林书恬僵在原地攥了拳。

可林书恬还是觉得讽刺极了，冲动混杂着愤愤积聚在，她直直盯着站在她对面的妈妈，未曾多想，脱而：“妈妈，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我不过是你用来讨好爷爷的工，对不对？你当初本没想要第二个孩，不是吗？”

孟娴舒急忙走过去，和李姨一起扶着林永鸿。

可是希冀如泡沫，他们围着她如同审判，没有一丝关怀，一丝都没有。

一烈的委屈袭上心，林书恬竭力控制住泪，忍着酸楚连也在颤抖。

爸爸竟然也这么说她……

她转看向林书恬，蹙着眉满脸焦急，素来温柔的声线变得有些尖锐：“恬恬，还不快认错！你看看你把爷爷气成什么样了。”

她吞咽几次，把充斥的全苦涩咽，倔地开：“我不歉，我又没说错。”

向来听话的木偶突然反抗，任谁都会被吓到。

一直以来，只要可以让林永鸿满意，孟娴舒似乎可以丢自我，卑躬屈膝。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替我决定，我成年了，你们不了我。”林书恬说，语气定，却仍带着孩气的执拗

她反复说服自己不要当真，一遍又一遍，如同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裹住尖刺，自我欺骗那刺其实不存在。

“所以，哥哥才会大我这么多，你本来就没想要我。”

林书恬努力将哭腔咽回去。

她知瞒着家里玩乐队，他们会生气，可她才经历了网暴，那些肆意揣测的恶语仿佛还晃在前，细碎又新鲜的伤还在汩汩血，所以她渴望着回到家时能够躲在爸爸妈妈的怀抱里，好好哭一哭。

再开时，林书恬虽然在用力克制，可哽咽全堵在嗓里，声线还是发着抖：“我听话啊，从小到大，我都很听话啊，让学什么就学什么，不让学什么就不学什么，听您的话，去少年班，去华清大，我就是一个最为听话不过的木偶，随着你们控我的人生，替我决定，从来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就好像我不会有自己的想法一样。”

顺从成为了习惯，也成为了孟娴舒对她时刻的耳提面命。

如同摁暂停键，场面凝固了一瞬。

没有安，没有拥抱，砸向她的只有严厉指责，只有威严如山的命令。

他们好似僵住了，满脸都是惊愕和难以置信。

从门开始一直积攒的委屈绕在眶，她快速眨动睫，不愿狼狈落泪。

此时此刻，她亲手将那刺剜了来。

把泪抹掉，林书恬退后几步，看着站在她对面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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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恬自嘲地扯了嘴角。

似乎是被气狠了，老人的微微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