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2/4)

他不会糊涂到拿江山去赌。这只会令士族群起而攻之，朝野人心惶惶，江山便有倾覆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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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阿娘姓崔，我与阿娘都是崔氏的女儿，”她抱母亲的姿势，恍如孩童依恋的模样，又更像是某尚且稚的庇护，“还有阿兄、舅父……他们都会好好活去，不用再担惊受怕。”

自古以来，不曾有女能登临大宝，并非是女必定天资不足，而是社稷礼法早已定好了尊卑秩序。

纵使崔氏有错……可她终究淌着崔氏的血。

自生起，元琬目力所及之，万总蒙着茫茫一层雾。也因此，她耳力格外灵，对于周遭事记忆刻。

元霁如今君临天，几乎没什么人记得，他曾多么寥落，甚至险些死在那座破败的小庙里。

元琬声音压得极低，脑袋几乎与令莺额相抵，两张相似的面容挨在一，“女儿想护住阿娘，再也不让父皇欺负你。”

元琬微微睁大，眉间有一闪而过的迷茫，没有立刻声。

她非但记得王皇后的脸，也更无法忘却，父皇曾夜夜都会召幸阿娘，而后她和阿兄也会被领走。

娘别忧心，无论父皇是否应允，女儿自当尽力去争取。”

元琬仰起，认真：“我更该像阿娘才对，毕竟我是从阿娘上掉来的。”

他们的区别在于，元霁前行的驱动力或许是恐惧与恨意，可阿琬心底，却悬着一明月。

然而，倘若是从她血中诞生、与她多年来相依为命的阿琬，令莺便本无法接受，将女儿投到像元霁当初那般的境地。

“阿娘，你别急，”元琬被娘亲攥得生疼，她蹙起眉，伸手轻摸娘亲的面颊，“这些事即使不是我，阿兄也早晚躲不过。父皇对他不满，那么阿兄年纪越大，就会越危险。与其等父皇彻底失去耐心，或许女儿能够先一步得到父皇的认可。”

令莺也极少再去回想，父亲是如何独揽大权、势倾朝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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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莺闭了闭，说不半个字，只拥住她。

令莺的五脏六腑，始终有细小的裂。这时却有温的缓缓淌来，浸着她，让伤一收拢，带着一丝钝痛，可更多漫上来的，还是意。

令莺听至最末，心中愈发激着，让她眶，忍不住伸手，去摸阿琬逐渐生棱角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地慨：“阿琬，我时常觉得你并不像你父皇，可你们骨里，分明又是像的。”

说到此，元琬站直了：“女儿知晓会很难，但我想，株连的律法可否尝试着改一改，不教无辜之人被罚作苦倡伎。乡间也能设学堂，女若想读书，不必再受人议论嗤笑……”

帝王为天之主，承宗庙香火，朝堂百官、世族门阀，皆是循着千年来的常而立，又怎可打破，元霁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阿娘分明不是心甘愿的。

寂静的夜里，偶尔有极细弱的哭，从殿隐隐溢来。元琬睁大睛，她无法睡，她能听这是阿娘在哭。

她面前惟有元琬那张小小的脸，可眶越来越，令莺只得眨了眨，视线又骤然变得朦胧模糊，几乎再看不清女儿。

令莺愣愣地蹲在旁，嘴微张，又说不半个字。

“你声声都是旁人，那你自己呢？”她嗓音有些哽咽：“阿娘方才说的，你又听去没有？”

如今元琬也隐约懂得了……父皇究竟在与阿娘什么。

纵有云翻涌，也遮不住皎皎清辉。

令莺看在中，反而不觉得讶异，阿琬终究还只是个孩……

然而一刻，元琬睫颤了颤，那双与元霁如一辙的黑眸中，却亮起一执拗的光：“阿娘，再难的路，总要有人先去走，女儿为何不能是第一个？在民间那三年，我见过许多中一辈都见不到的事。女儿生在皇室，吃穿用度皆是万民供养，本就应当去什么。”

令莺彻底慌了起来，脚步猛地一滞，什么也顾不得，似是怕元琬听不清似的，蹲握她的手：“阿琬，阿娘告诉你，就算是太，爬上龙椅照样要血泪。而且龙椅那么……上面很冷，只会把人冻得生病发疯。更何况你是公主，自古以来，从没有哪个公主能坐上龙椅的！”

阿琬会肩负重担，终生在朝堂之争中活去，而女之，也只会为她带来数不尽的险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