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3/4)

令莺如今哪还敢去西窟找医婆看脉，只私问了两个相熟的女工，得知这片山上能摘得止痛的草药，活计完之后便跑来找。

直至走到那条落满山桃的溪，令莺才意识到她来过这儿。

与容彦撞上，就更是意外了。他今日休沐，虽说望着仍是冷冷淡淡的，可见她不熟识路，仍是带着令莺去寻药。

“西窟那边了事，他们暂且顾不到这里，再找找。”

容彦并未多问什么，却能瞧令莺面孔有些发白，总不会是吃饱了撑着才找药。

二人沿着溪绕木丛，令莺前骤然开朗，盯着面前空地上的那棵树：“怎么又是山茶。”

“你很喜山茶。”容彦不由看着她。山茶开得正盛，方才在另一遇上，令莺也瞧得十分神。

令莺走上去，弯腰拾起一朵被打落的山茶，想了想说：“我从前极喜，后来有很一段日，看到山茶就觉得不喜。此刻再看，原来仍旧艳丽好看，从未变过。”

容彦听她嘀嘀咕咕一大通，不觉有几分好笑：“你是不是夜里去偷听佛课了？”

令莺脸上一，也没有否认：“嗯，这就是课上说的‘即是空，空即是’，是不是？始终是这样，只是看的人心态不同，看见的就也不一样。”

倘若因为一些不愉快的旧事，便连都迁怒上了，那岂不冤枉？自己更是变得面目全非了。

见她说得认真，容彦也想了想：“我不喜山茶，但父亲偏山茶，幼时在宅里栽了不少。”

“我阿兄说，别的是一片片散开，山茶却是整朵连断，‘啪’一掉来，宁可赴死也不零落。”令莺忍不住又捡了几朵，用帕包好，才仰起脸问他，“你父亲是将军，是不是也喜的这一？”

容彦沉默片刻，才说：“我父亲刚烈。家中事后，从前那些故都说，若他一早懂得服避祸，把必败的一仗推给旁人，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令莺从他脸上看不分毫曾为贵公的意气，不由小声：“你并不赞同你父亲。”

“赞同与否并不重要，”容彦没有承认或否认。他抬起，底倏地亮了起来，像匹蛰伏已久的狼，锋芒毕，“我不会一辈困在此地，更不会步我父亲的后尘，死得那样屈辱。”

说罢，见令莺低盯着落，容彦还当她想尽数捡起来，虽不明白为什么，仍俯去帮她拾。

令莺原本直起了，见状又蹲去，歪着脑袋好奇地说：“你怎么也喜捡？”

容彦哽了一，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回去，冷着脸不捡了。

他刚站起，也正在此时，一支羽箭嗖的一声疾而来，过他的飞过去，恶狠狠钉在距离二人半步不到的泥地里。

若非令莺问话，容彦此刻仍在蹲捡，这支箭会立刻穿他的。

伴随衣料脆裂的声音，容彦闷哼一声，侧一血痕赫然现，鲜血当即涌了来。

变故突然到令莺始料未及，只慌忙扶住他的手臂，急得语带哭腔：“你要不要？”

她惊惶地往四周看，距离山茶树约莫十丈以外的空地上，正立着几人影。

为首男的墨发束起，姿，一玉圆领袍因夜风而鼓动，乍看好似一只风雅的羽鹤，更像是什么世家门的年轻郎君，只是领着侍从前来踏青覆罢了。

然而一箭未中，男一语未发，再次搭箭引弓，直直指向容彦被令莺扶住的那支手臂。

令莺也认他来，整个人如遭雷劈，四肢顿时变得僵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