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他受不了了(2/3)

月光并不明亮，朦朦胧胧地洒来，给院里的枣树、井、晾衣绳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泛着旧时光味的黄

偶尔，邻居家传来几句模糊的说话声，或是小孩的嬉笑，更衬得这小院一角的静谧。

李红实在，人勤快，手又巧，自己能赚钱。

总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康志杰趿拉着拖鞋，走到院里，又坐回了那把被磨得油光的旧藤椅上。

康志杰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就栽在这中看不中用的小祖宗上了。

他晓得许烟烟跟李红，那是两码事。

吃完了饭，洗好了澡，上的汗腻和油烟味被清的皂角气息取代。

再不然，跟厂里领导搞好关系，看看能不能多排加班，或者申请去更辛苦但津贴的岗位。

当初围着他转的姑娘也不少，可他为啥最后相中了李红？

世界仿佛安静来，却又充满细微的生机。

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委屈，看着别人家媳妇穿红绿，她只能瞅着。

她是真真正正的一穷二白，啥也没有。

跟李红那里里外外一把抓、吃苦耐劳的劲儿比起来，差得不是一星半。

他琢磨着，厂里技术好、人缘不错的老师傅，有时候会私接零活，帮人修修机、焊个东西，能赚外快。

家务活不会，要求还，吃穿用度都挑挑拣拣，吃不得半苦，稍微累就喊腰酸背痛。

得多赚钱。

可许烟烟呢？啧，这么一比，简直没法看。

图的不就是她家境不错，人又本分能嘛。

自己是不是也能试试？他年轻，有力气，技术也过。

的赚钱之。

“吱呀——”  藤椅发熟悉的、带着慵懒的声响，稳稳地承托住他结实的躯。

那就得想别的法。

娶这样的媳妇，日稳当，省心，是奔着踏实过日去的。

他抬起，望向天空。

他摸烟盒，抖一支，叼在嘴里，再划亮火柴。

他肩上的担，一重了不少。

墙，蛐蛐儿“唧唧——唧唧——”  地叫着，一声，一声短，节奏悠缓。

火光映亮他廓分明的颌，随即隐去，只剩烟一猩红，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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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厂里那死工资，养活一家老小是够，可想把日过得更红火，想给许烟烟买漂亮衣裳，想让她吃得更好，家里添置像样的家。

更远，或许还有纺织娘“轧织、轧织”的鸣响，混在一起，构成一首不成曲调却无比和谐的自然乐章。

晚风拂过，带着夏末夜晚特有的微凉，像一层薄薄的丝绸，贴在他刚洗完澡、还带着些微气的肤上，温柔地卷走白日里残留的最后一丝燥。

加上前那个男人留的抚恤金，论起家底儿，比他还厚实。

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既然铁了心要娶她，那就得认。

他康志杰不是那光嘴上说说的男人。

藤椅糙而熟悉的透过薄薄的汗衫传来，硌着背，却又奇异地让人安心放松。

许烟烟那张挑剔的小嘴，和那双对好生活充满期待的睛，就是他最大的动力，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厂里完活就回家歇着，有多少多少，浑浑噩噩混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