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正如母亲在这十年间亦从未忘记过自己。

那么让符离不能与自己相认的理由是什么呢？脑海中浮现一个猜测，谢缘觉遽然一惊，心便揪地一疼，艰难地开：“赤河县遭遇如此惨祸，皆因圣人好大喜功、穷兵黩武，你是应该怨恨朝廷的，为什么还要到铁鹰卫当官？”

然而这只是她的想法。

天犯错，同样是应该受到惩罚的。谢缘觉早已经意识到这一。所以，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阻止凌岁寒复仇。

“是啊，就算是朋友也会很难过的……”谢缘觉低声，“那场灾难里，你自己也受过很大伤害吧？那天我曾问过你，你的断臂是不是在那时候的事，你也承认了。”

“不错，你一向是恩怨分明的。”谢缘觉语声愈来愈轻，近乎呢喃，“我当然知你一向是恩怨分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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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岁寒：“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要问我？”

“不是父母，不是亲人，可就算是邻里街坊的死亡，也会让人痛苦，就像如果有一天无日坊的百姓——”凌岁寒胡编造理由想要糊过去，未经考虑便脱而，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这话很不吉利，登时住不言。

谢缘觉发觉她始终在隐瞒份。

更知她是因为自己而心痛。

凌岁寒犹豫着不愿答，可若不答，只怕会引起谢缘觉更的怀疑，无奈：“差不多吧，有西蕃官兵在追我们，我和我一位辈掉悬崖，她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若不自断右臂，我和她都会死于非命。死两个不如死一个，还好，那悬崖之是大河，正巧我师君那日又在河里游，将我救起，包扎了我的伤，又为我输力疗伤。”

谢缘觉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苏姨”，登时间心又一次恢复剧烈的疼痛，她不再麻烦凌岁寒，自己拿瓷瓶倒药服，慢慢调整呼之法。

谢缘觉认她，却犹豫着是否应该认她，乃是因为自己的矛盾心理。短暂的寿命，不知哪一天便会突然终结的人生，如一柄悬在谢缘觉的利剑，让她不敢与这世上之人结太多牵绊，甚至不敢与母亲相认，但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这般奇妙，她一红尘不久，遂相识三个生死至，更未料到这三人的其中一人正是自己多年来日思夜想的童年挚友。

——原来符离遭受的苦难，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惨烈。

这一刻，凌岁寒痛恨自己几乎恨到了极，左臂将她冰凉的搂得更，语音柔和得如落地的雪：“我不懂医理，但似乎听人说过，任何药吃得太多了，会逐渐对它有抵抗的。你何必因为十一年前的往事而为我难过……一条手臂而已，反正我的刀就是我的第二只手，我平时行动也没什么不便。”

凌岁寒。

谢缘觉明白她中所言师君指的定是召媱，那么那位辈……

她基本没有篡改事实真相，除了将“大崇官兵”换成“西蕃官兵”。

过三年，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父母，能与我说说令尊或令堂是何时离世的吗？”

“你猜得很对。”凌岁寒不愿骗她，又不得不骗她，每说一个字负罪便加一分，“家父家母是去年病逝。”

“怨恨朝廷不至于。”凌岁寒，“朝廷官府里还是有不少好官。”

她恨的只是那个坐在皇帝宝座上的人罢了。

其实谢缘觉已确定，无论自己是否与凌岁寒相认，在从前与今后的人生之中，凌岁寒都不可能忘记自己。

古语有言，父母之仇，不共天。谢泰杀她父母，致她断臂，迫使她在江湖飘十年——如此血海仇，不能因为仇人是当今天，便可以放不提。

暂时还存在的理智，让凌岁寒又把“十年前”换成“十一年前”。

凌岁寒看她的痛苦。

谢缘觉：“但你晓得的，我早已看你的右臂应是你自己挥刀所断。我猜过是否是你被西蕃官兵威胁而被迫断臂，又或者是你逃难的过程中必须断臂。不过这应该是你的伤心事，我在当时没有细问。”

“我猜得很对……”谢缘觉视线从凌岁寒的上收回，低垂眸，神惘然，“那我不明白……十一年前赤河县的那场灾难，那些无辜而亡的百姓里都有你有什么人？让你久久不忘这桩仇恨。”

谢缘觉仍是那句话：“我发现你们三人之中，目前我对重明和阿螣的经历已略有了解，对你的经历最不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