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两岁太小了，都说大哥是第一个抱她的人。稀罕这个六妹妹稀罕的不得了，都舍不得松手。可惜连大哥的样，姜折都没印象。

姜折忽而正：“爹啊，女儿是忤逆你了。但女儿想，利的女人那么好看，中国的女人也得好看啊。”

他只有两个女儿，老三已经嫁人了，生了个儿。举家都去了利，前几日才走，他还了不少力。就姜折这个小女儿，从利留学回来，婚都还没结，现在就不听话了。

姜折赶着说：“我也没错。您给五哥的布厂，给四哥的新式学堂，都了那么多钱，您是为了赚钱吗？您可不是。您是想救国！旁人瞧不瞧得来有什么要的。四哥五哥能瞧来，我也能瞧来。清廷败了那是该的，有那几位先生他们，民国总不一样了。不许你说什么丧气话，”

姜父说：“爹没说他错事。”

他说完又后悔，拍了桌，继续烟，“也给我洗了脑。北洋师刚组的时候，是我允许他去的。战败的时候啊......你那个时候才两岁。”

她们的好看不是肤，不是衣服。衣服首饰那些个东西我们也有的。她们那双脚。脚上穿得是靴，是鞋，不是三寸金莲。不止是脚，还有很多很多呢......

但把鞋脱掉这件事，得我们自己来。鞋啊，得自己脱。不能是在逃跑的时候，才把鞋跑掉不是？

姜父伸手就要拍她的，嘴里念叨着“逆女”。

老人的疼，不喜说的很明白。

……

姜折给香炉里换了香，上，“您安神，动什么气呢。大哥可没错，你不许说他的不是。”

第4章 （四）

第二天她听老爷的话，去四哥的学校给他送东西。回来的路上，姜折转了自家的布店里。

也不只是女人啊，得是千万万的国民。

跑来跑去是没意思的。

姜父摆手，“嗐，你别劝我，每回都是那些话，没什么用。”、

“路是一条一条试来的！反正我不会走，您也别劝了。”姜折走过去，一把夺过老爷的烟杆，敲了两，里面的灰全倒了来，黑乎乎的一片，“这东西去，人死得快。”

昨天去看了相宜，去的时候跟老爷绊了嘴，心不好，没心思带什么东西给她。今天补上。

姜折坐来，也不前面聊得什么话题，直接单刀直。手一摆在桌案上，掀开香炉的盖，“老爷，你不用劝我。利我不会再去了，想让我和三一起去利，都是你的想法。三怎样想我不着，她是。”

“爹。”

私设：文中的苏州镇不是苏州。设定是江边上的一个城市，地江南。

姜折没走，是她不愿意走。走到哪里去都是黄的肤，东方的人。

“你这个女儿啊，都太纵着你。你瞧瞧，你不愿意去，跟你爹吵架，话没说完就敢走。这个家还有谁敢！你二哥都不敢。”姜父一边说，一边用烟杆戳桌面，哒哒哒的响。姜折觉着他不是在戳桌，是在戳自个儿的心。

姜折：“哦。”

大哥姜麟战死在威海湾里，立的是衣冠冢。每年大伙得给祠堂里磕，给祖宗们香，大哥的牌位就摆在里面。每年姜折都会盯着他的牌位多看一会儿，偷偷也给大哥多磕一个。

“还有你那个报社！什么东西都敢发，七八糟的东西，都发！”姜父脖上的血都突了起来。日本人那么近，前几天还托人找过来，要找他吃饭。

姜父看了她一会儿，拿起烟杆，了一。

姜折听到父亲叹气，他说，“清廷败亡了，你想着这样的民国能有多久啊。那边总归太平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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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布的时候，绿绿的布看得人直迷睛。姜折思索着相宜这个小孩儿，识不识得字呢？手边这匹淡蓝的倒是适合她。一旗袍的话，她穿着旗袍，再抱着琵琶弹起来，应当好看的。

姜父眉拧的像把锁，一气，叹来，“姜折，没那么简单的......”

饭有什么好吃的。喝了一辈茶，忽然就要去喝劳什咖啡，跟被打门的狗一样！

姜父边的烟雾像是把他围了起来，“你大哥当年......也是不愿意走。在京里当着好好的官，搞洋务的那群人怎么就给他洗了脑呢！”

“没多少太平的。”

她只能劝前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看开一些，每次都是这么劝。

放盖，就是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