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节(3/3)

闻人熹对膝盖上的温度毫无所觉，他沉默望着面前这个替自己悉心上药的人，心中冷不丁冒了一个念——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楚陵一定不知他今日是故意撞皇后的。

在外人中，楚陵虽是个病秧，但依旧拥有着十足的继位本钱，帝王的，堪比嫡的份，再就是皇后的母族——

起码掌控京畿一半兵权的褚家。

皇后无，就只能扶持楚陵，而褚家就是他们最大的筹码。

闻人熹今日拒了那些姬妾，固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最重要的还是离间楚陵与皇后之间的关系，让对方失去褚家这一靠山。

可楚陵现在在什么？

这个傻正在给他的敌人亲手上药，还温言安，简直笨得让人怜悯。

闻人熹控制不住倾靠近楚陵，他有一双冰冷幽的睛，莫名让人想起暗蛰伏的毒蛇，玩味问：“我今日替王爷拒了十个绝人，王爷就不心疼？”

楚陵垂眸替他上药，声音在屋炭火的气熏染无端多了几分缱绻，低沉认真：“陵此生，有世一人足矣。”

闻人熹：“……”

要死了，良心居然有痛是怎么回事？

闻人熹不知自己心传来的那又麻又涨的绪叫什么，只知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舒服，躺着不舒服，坐着不舒服，险些被一名为愧疚的绪淹没。

而楚陵替他敷完活血化瘀的药，就走到了阁里供奉着的一尊白玉观音像前上香，他手持三炷香线，用烛火燃，然后虔诚拜了三拜。

檀香烟雾袅袅升起，一度模糊了他颠倒众生的面容。

楚陵悄无声息睁开双，目光漆黑暗沉，与上方慈悲的观音像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盯着佛前跃的烛火若有所思，最后轻轻一笑。

皇后和褚家本就没打算扶持自己上位，闻人熹今日这一遭不仅白白罚跪了一趟，还替他拒了十个里派来的线，倒是不枉他故意在玄华殿与父皇多耽误了一会儿。

第102章 心动

万寿节将近,诸皇和文武百官都要提前准备庆贺之礼，因着西陵近年来与北狄多番开战，致使国库空虚损耗,外都盛行节俭之风，有聪明者已经懂得低调行事了——

帝君每天都在发愁该用什么填满国库，那些大臣也是每天把压箱底的旧衣服翻来穿去上朝,一个个哭丧着脸装穷，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傻不愣登凑去送金银珠玉，岂不是把“我是贪官”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父皇寿辰将近，他因不喜金玉这些奢靡之，众兄弟往年送的都是字画古玩，今年大抵也不例外，崔先生,你最擅丹青，可否替本王画一幅《群仙献寿图》呈上御前,也算聊表几分孝心。”

凉王府上的这些门客幕僚大多家境贫寒，有郁郁不得志者,有因战离失所者，故而府中特意开辟了一院落供他们居住，崔琅也在其中。这日楚陵来到他的住商议帝君寿辰之事,二人闲来无事,便坐来对弈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