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骑比试的规矩很简单，便是每人在跑三个来回，拉弓九箭，中靶心多者胜。

手持槊，着银光铠的楚军列阵于洛河畔，凡有朝臣谏言反对者，就地格杀，原本属于燕廷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不敢有异。

当即便有侍从走至校场两侧，开始击鼓助擂，一时间鼓声震天，如江奔。

仅半盏茶的功夫，段云枫在跑了一个来回，拉了三次弓，了九只箭，全正中靶心中央，不偏一毫。

那一年，他策在漠北草原上驰骋，后是穿着玄甲、战无不克的燕军锐，大军绵延数十里山脉，他引弓一箭中鸿雁，众人齐声喝“日月山河永在，大燕江山永存！”，当真是金戈铁，气吞万里如虎[1]。

翌日清晨，李冀昌在洛河畔举行祭祀仪式，升任大燕监国。

这一瞬，他好似化为了翱翔北的鹰，驰骋草原的狼。

萧珩侧目，他看见李冀昌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校场上的人，他嘴角扬起赞扬的弧度，那双睛中却掠过晦暗不明的神。

萧珩看得段云枫是一把难得的利剑，足以在世中掀起腥风血浪。

震天擂鼓声中，段云枫的鬓发迎风飞扬，他竟是直接从箭袋中三支箭，段云枫张嘴咬住被风得四飘的抹额缎带，邃的眸在烈风中如寒星。

未过多时，李冀昌在正位座，他看了侧诸将，笑：“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由段贤侄先开始吧。”

段云枫三箭同时。

鼓落。

他回过，段云枫已翻，他将弓扔给一旁的侍从，正抬眸冲自己笑。

段云枫侧搭弓，一弦三箭。

但他们心里却十分清楚，李冀昌对燕朝旧臣的清算还远未拉开序幕。

萧珩到校场的时候，一就看到了段云枫，段云枫今天换了条朱红的缎带抹额，着圆领绯袍，风一，发带就跟着一起飘起来，整个人十分鲜亮耀，在军营里估计能充当移动红旗的作用。

……

他在外围座，就见段云枫上了，手没有牵缰绳，腰腹随着背的颠动而一起一伏，浑上透着懒散劲，像个逛后园的闲散王爷。

“！” 段云枫笑着踹了他一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嘴碎呢？”

他随手一拉，开了弓，随即一勒缰绳，纵飞驰于沙场之上，整个人宛若一支离弦的箭矢，再无先前半散漫的神。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黄沙飞扬，萧珩从那双专注的瞳中看到了段云枫为将帅厉兵秣、驰骋疆场的奔腾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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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段云枫从随从手里接过一张玄铁梢弓，五尺有余，其弦如铁，瞧着绝非寻常臂力可以拉开。

校场上爆发一阵烈的喝彩声。

那一年，他率军大败突厥，追击突厥可汗阿赤纳三百余里，阿赤纳率残向燕俯首称臣，他成了这天唯一的帝王，年年岁贡，万朝拜。

段云枫牵着闲跑两步，视线就忍不住往萧珩这飘，段云枫笑了一，牵着小跑两步，又回冲萧珩笑，都跑不直，和一旁陪跑的副将撞一块儿。

闪着银光的箭矢如星般划破空，似钢般钉箭靶。

他任命自己的将韩虎为左右神威禁军统领，从自己的编制中重新选了一万人调为皇城禁军，把控京畿，擢升段云枫为尚书右仆、骠骑大将军，又提了一系列跟随自己从河南淮南镇起义的文官武将。

段云枫驱跑远了。

想要不被这样的利剑所伤，最好的办法便是将他握在手中。

那一年的京畿洛，是牢不可破的城，是夜放千树万的京都，是百姓不再担心会被战火波及的圣地，没有把持朝政的宦官，没有大肆践踏城镇的叛军，没有一支能穿过城墙的矢……

走完升任监国的一仪式，午，李冀昌命人在驻军校场的边竖起了三块大靶，以便段云枫与李悯行骑比试。

一，难不成说自己去地府借了遭兵，又重生归来了吗？

“呦……” 副将替他勒住缰绳，扭顺着段云枫的视线看过去，打趣：“将军自从遇到公主之后，人都愈发鲜艳了，明儿是不是就要变成朵大红了？”

萧珩从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忌惮、不甘、猜忌……

恍惚间，萧珩仿佛透过前的影，看到了当年漠北荒原上连绵不决的燕军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