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再遇前妻(4/7)

上隐约传来的车声。午后的光毫无遮挡地照在灰白的泥地面上，反着刺的白光，更显得此地空旷寂寥。

我将车停在更远一个视觉死角——一排枝叶茂盛的木丛后面，心的疑惑和不安越来越重，像不断上涨的。一个不祥的预，如同冰冷的蛇，缓缓爬上我的脊背。我远远地观察着，那辆黑的大G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蛰伏在荒原上的、沉默而危险的兽，与周围空旷的环境格格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被寂静拉得格外漫，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等待。我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辆车。车窗贴着的防爆，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任何况，只有偶尔，当光角度变化时，能反刺的光斑。

大约过了几分钟，或许更久，我的注意力度集中，时间变得模糊。就在这时，我注意到那辆大车似乎极其轻微地、有节奏地晃动了几。幅度不大，如果不是在这绝对静止和空旷的环境，如果不是我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会被忽略。但那晃动……带着一特定的、暧昧的韵律，落在我这个“过来人”（尽别已变，但某些认知还在）中，却显得格外突兀、刺，像平静湖面投的石，激起了我心中最不愿面对、也最肮脏的猜想涟漪。

我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冰窖，一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胃也跟着痉挛起来。一个我不愿去细想、却无比清晰赤的猜测，如同浮面的狰狞怪兽，狠狠撞我的脑海。不……不会的……或许只是……他们在车里说话，动作大了些？但我无法说服自己。那块空旷的泥地，那辆豪车，那短暂的停留，那可疑的晃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我不想承认的、简单直白到残酷的“真相”。

接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钝刀割。我坐在车里，仿佛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只能睁睁地看着，等待着。大脑一片混，无数画面和声音错闪现——过去的争吵，离婚时的平静（或者说麻木），孩们天真无邪的笑脸，还有刚才在饮品店里，她与那个男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这一切，与前这辆寂静的、却又仿佛上演着无声戏剧的黑越野车，形成了荒诞而撕裂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有半小时，或许更短，但在我的知里，漫得像一个世纪。终于，副驾驶的车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前妻从车上来。

午后的光毫无遮拦地打在她上。她的脚步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虚浮，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但很快站稳。她背对着我的方向，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快速而有些慌地整理着自己的发和衣裙——我能清晰地看到她抬手将有些凌、从发髻中散落更多的碎发别回耳后，又低，伸手将有些卷边、上移的浅灰T恤摆用力往拉直，抚平上面的皱褶。接着，她弯腰，似乎抚了抚白的边角，确保它妥帖地包裹住。她的动作带着一事后匆忙整理的仓促。

然后，她了一个让我心脏骤然停止的动作。

她似乎从手里（也许是袋里）拿一个小小的、白的东西，在指尖，几乎没有犹豫，手臂一挥，将那东西扔了去。那团白在空中划一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抛线，悄无声息地落了车旁绿化带茂密而杂的草丛，瞬间被绿的草叶吞没，消失不见。

完这一切，她才重新拉开车门，弯腰，再次坐回了副驾驶的位置。车门关上，黑的大G很快发动，引擎发比来时似乎更沉闷的轰鸣，胎碾过泥地面，调转车，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驶离了这片空旷得令人心慌的场地，很快便消失在路尽，只留胎扬起的细微尘埃，在光中缓缓飘散。

等那辆车的引擎声彻底消失在远方，周围重新恢复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过稀疏树梢发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时，我才仿佛从一场极度压抑、令人窒息的噩梦中骤然惊醒。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浸透了我后背单薄的针织衫，冰凉的布料黏在肤上，带来一阵战栗。我坐在驾驶座上，像是被石堵住，闷得发慌，每一次呼都变得异常艰难，肺叶仿佛无法扩张。心中充满了剧烈的矛盾、翻腾的不安，以及一被彻底冒犯和玷污的恶心。那个被她丢弃的、消失在草丛里的白纸团（或者别的什么），像一带着倒刺的毒刺，扎了我的视线和脑海，不断放大，灼烧着我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