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2/2)

就是迟疑的这一须臾工夫，他忽然听见了传来的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他正想爬去，放一瞧床跟前，一寒气顿时从心底往外冒。

它的声音也变得怨毒而不甘，带着恨不得将贺九如杀之而后快的烈绪。

床上的东西在翻找着什么。

贺九如的心脏得扑通作响，激烈地险些从嗓儿里去。他越是想平复心，越是平复不去，他着拳，都怕对面听见这个聒噪的动静。

当，他不知这个小小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谁，他更没办法确认，自己的房间里一定就只有自己。万一他一伸手，就被什么不知名的玩意儿抓住了腕呢？万一他就是躲在床底的，这个异常就是引诱他来的诱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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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洗净，贺九如躺在略带霉味的床榻上，称心如意地合上了睛。

正当贺九如探半个，打算爬起来的时候，门外的走廊里骤然传来一阵沉重急躁的脚步声，犹如暴雨雷霆，起落间带着粘稠的血，疾速朝他的房间冲了过来！

贺九如闪电般缩回床底，但他缩得快，那玩意儿来得更快，转便杀回了他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的床上有人！

总之，当他真的亲会过这些可怖的凶神邪仙，并亲见证了牠们的威能，在梦境里游历的时候就更要加倍小心。哪怕他有白光护，真要再碰到一个“仙人”，他都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没有啊……”那东西说话了。

他再仔细侧耳倾听了片刻，再三确认过脚步声已经远去，这才决定从床底来，起码要换个地方躲藏，总不能整晚上尽在一个地方趴着。

“没有啊……到都没有啊……”

他听了一会儿，蓦地明白过来。

凭贺九如能看见的角度，他发现这双脚在房间里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而且时不时在饭桌跟前停，再穿过简陋的屏风，去后的洗澡桶里探寻，它找遍了整个房间，却没有想过要来床底搜查。

这确实是从未有过的怪事，他在床上睡着的，怎么梦时反而待在床底？难这房是个颠倒的构造？

这一次，他准备梦看看。

他吓了一，左右转，望见侧布帘轻垂，有光线透来，再一摸上方，手是糙的木质，他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在床底！

木榫与木板相互作用发的微弱声响，此刻落在他耳朵里不啻于一炸惊雷。贺九如浑僵，隔着薄薄的床板，窸窸窣窣的声逐渐大了起来，明晰得仿佛就在他的和耳骨上来回挲。

这细微又十足诡异的变化，顿时给贺九如镇住了。他应该立刻伸手去，把鞋尖的方向打散，然而他刚一抬手，心底的寒意便再度翻涌而上。

再不肯多言一个字。贺九如无法，只好自去灶台烧柴，烧了两盆的，总算能洁面净手，再好好一近乎走的脚。

“没有啊……”

在经历了三仙的事件之后，他对梦境里的所见所闻便越发谨慎，不太敢再像以前一样鲁莽。他见识过三仙的能力，以及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叫啥来着，什么馍馍人？

或者说，床上的东西在找他。

嗓音不辨男女，仿佛石刮的嗞嗞动静，听得人遍生寒，疙瘩直往外冒。

就好像……就好像有个穿着他鞋的隐形人，正站在床边，打量着他这张床铺似的！

梦境的世界日益凶恶，贺九如无法判断，他迟疑了。

走了吗？

贺九如半松了气，掌心全都是汗。

贺九如再睁开睛，前竟然是一片黑咕隆咚的颜。

翻找无果，贺九如睁睁地看着一双脚落在地面上，脚底鲜血淋漓，脚背浮，青白的肤冒着尸斑。

它哀怨地拖了声音，忽地气息一顿，发尖利的，嘻嘻的瘆笑。

傍晚时分，店小二来放一碗饭，一盘菜蔬，一盘糟鱼，并着一角自酿的浊米酒。贺九如前发亮，他饿了一路，即刻风卷残云地把碗盘吃得光。

“还是没有啊……”

——床摆着一双鞋，确实是他的麻鞋，可他上床睡觉时，脱的鞋分明是朝外的，如今这双鞋的鞋却不偏不倚地掉了个，正对着床帐里。

最后，它打开了房门，“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路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