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涉及到四皇李允堂，她便不得不去瞧瞧了。

“祁公且再等等。”

女约莫二十，作婢打扮，可繁复的衣料图纹与髻上名贵的朱钗昭示着她的份并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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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置沙海中的旅人，于漫漫黄沙中骤然望见一汪清泉。

陈照夜替他掉汗，从随小里取了一粒人参到他中。

她这颗被闱生活打磨得圆的心本不该再受到任何绪的扰，她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促使她甘愿冒那样大的风险，去帮助一位毫无牵扯的陌生人。

“不必。”她摇，“是我一时冲动，险些给娘娘招来麻烦，以后再不会了。”

父亲被狱，偌大的祁府只剩他和年幼的妹妹，祁溪勉力主持，已经连续几日没有好好吃过东西。

“没什么。”李允堂不多说，“姑姑想必也听说定国公的事了，父皇的旨意，凭谁去说都没有用，还容易引火烧。横竖也就是多关几日，可偏偏有人非要人所难……”

由四名人引路，与贵妃娘娘缓步走来的，正是成帝。

四周空寂。人都默契地避开这里。

他也不知自己还要跪多久，视线逐渐模糊，即将歪倒之时，有人从上方伸来一只手他扶住。

“娘娘很好，也惦记殿。”她问，“发生什么了，怎么脸这样难看？”

陈照夜站在贵妃后，看着祁溪嗓音沙哑地替父申辩，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成帝锁的眉慢慢舒展开来，叹了气。

“陛！”倔的少年仰起脸，却不肯动。

少年漂亮的睛没了往日的灵动神采，变为死一般的寂静。

祁溪撑，决定再跪去——连四皇都不愿意的事，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毫无由来地相信这名与他素昧平生的女肯帮忙。

“姑姑，姑姑，您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尖心疼地摇晃她的胳膊，“娘娘一向最疼您了，您快去跟她说几句话呀！”

清风拂面，在那片朦胧的光线里，他看见了一双很的睛，形似柳叶，清淡秀雅，神宁静如。

陌生女丢这句话就走了。

“好端端的，怎么跪在这里？”俗话说见面三分，成帝本就疼祁溪，见他原本饱满的脸颊瘦去一圈，不禁心疼，“是被太傅责罚了？快快起来。”

“殿，了什么事？”

午后日愈发毒辣，贵族少年瓷白如玉的肤渐渐被晒红，细密的汗顺着他的额角躺来。日衣衫单薄，那鹅卵石又冷又，跪得久了，膝盖阵阵钻心的疼。

涉及到谋逆这事，哪里有人愿意开。

与大殿吵起来了，为着什么婢倒没听清楚，好像是……是为了定国公。”

隔得太远，她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只见李允堂忽然拂袖，怒气冲冲地走了，祁溪背影倔，一掀袍角，朝李允堂离开的方向跪了去。

他不明白，为何就是这样一桩见怪不怪的、历朝历代都会发生的谋反案，就能让得曾祖父声名庇护多年的祁家一夕间如大树倾倒，平日里与他好的朋友为何再不登门，只传来书信算是安抚劝。

“还能持么？”他听见她问。

后面的事便顺理成章。有成帝一句话，刑尚书不敢怠慢，很快查是有人栽赃陷害。定国公被放回，成帝还特意请太医去祁府医治。

陈照夜绕过湖泊，堵住满脸愠怒的李允堂。

他继续跪着，等着，直至暮四合，风中的炎再度被凉意取代，逐渐灰暗去的天里，忽而摇曳起两排金红的灯。

“是陈姑姑啊。”四皇与贵妃并不亲，勉肯给陈照夜几分面，“母妃近来可好？”

“嗯。”声音带着绵绵的鼻音。

一个时辰过去了。

是四皇与祁溪。倒没看见大皇。

“跪！”

“好孩，你受委屈了。朕会再令人好好查一查的。”

她大致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祁溪比她不少，陈照夜需用些力气才能撑住他摇摇坠的。少年上散发着清浅的杜若香，几撮绒绒的碎发碰到了她的脖颈。

当夜，从未对她说过重话的宣贵妃破天荒令她罚跪中，任谁求都没有用。

陈照夜挎着竹篮，透过低垂的柳条，依稀能望见湖对岸鹅卵石小路上有两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