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节(4/4)

衣, 路上城便去了许多时间，如今早已到了晌。容洛看着宁杏颜兴致的模样, 再望了一重澈, 指尖挲着襦裙的衣带, 也忍耐不两人之间这冗的寂静。

“外放时你分明可以告知我缘由。”扬眸看向宁杏颜, 容洛衣带上的金铃叮铃响动，“为何不说？”

容洛言辞犹豫，似有顾忌。重澈也明白她这般谨慎的语气是因何而起，但模样依旧寻常。纹绣珠兰的锦带随着偏首的动作悬上右侧肩，重澈瞧了容洛片时，语调温和：“因为我确实背信承诺，为陛所用。你责备我是应当的。”

皇帝对容洛的忌惮，除中人知悉外，重澈是最清楚的一个。多年前他为容洛请求步朝堂，为的莫不过是让容洛有可用的助力保全命。但多年之后二人因缘由走上不同的路，纵使揽权目的共同，可方式到底已非一致。虽他由并非陷害容洛，可是，他终归是与皇帝站在了一起，切切实实地对容洛了手。这错便是错，他亦十分明白。

然容洛却为此愧疚多时。原先“对不住”三字都涌到了齿，听闻重澈这一句，容洛便又不得不咽愧欠。蹙着眉凝视重澈须臾，容洛目光过他眉齿，心绪芜杂地侧首看向前方买卖玩提灯的摊，良久，又问：“我自然是怪过你的。但得知蛊虫一事后，我便觉着你心思不大简单，后你又送了信给盛太医，特地事关乎蚕桑，那时我便知晓你是有意让了功绩给我——我虽对此有所猜测，也还是想听你亲告知缘由。不知你可否，对我一回真话？”

从前她不甘而死，醒来后便满心都记着最后的消息，后来瞧见了他，也再不摸不准他的用意。可或许也不是她受了影响而对他认知模糊，重澈自她归来后便总在些她巧不清楚的事，说些烟纱朦胧的话——都似真，却又全像假的。她的猜测由此更是分歧无一致。

与重澈停在摊前边的空地上，游人自两旁错肩而过。

同容洛相对许久，重澈启：“我知晓你目的在陛。然你要去万人之上，依靠谢家与谢贵妃是最不可抱有的心思。”

容洛敛的眉微微抬起，中似有什么微微动。重澈低首看着她，目光似能悉一切：“作为大宣的明崇公主，你争夺的代价是太与十皇甚至是另外几位皇数倍。你不可征战四方，不可经手办案，亦不能直接向陛觐见献言。所能得到的助力、权势、民心，都将比其他皇更为有限。若是你在安继续停留，最终莫过两结果——一乃陛西去后你辅佐太登基，到公主之位便就此止步；二则，因权势皆来源于世家，登位后不能执掌实权，沦为臣手中傀儡。”

“自然前一不甚可能。但明崇，若是你当真被臣架空权利，你又可会狠心对他们手？”

问话一字字震动心肺，容洛当然也明白重澈的婉转。这“臣”两个字说到来，其实指的还是谢家。

她如今背靠谢家，都有谢家经手。而谢家权势越大，皇帝对它的忌惮也不是没有来由。不过若是她当真上位，谢玄葑必然是不会这样的事来。可谢玄葑毕竟年事已，多时也在培养着谢琅磬与谢攸宁预备接班家主——谢玄葑念，不会威胁于她，可是谢琅磬呢？谢攸宁呢？

况，她其实也没有实在的把握，保证谢玄葑等人不与自己作对。毕竟皇权与世家，从来都是不相容的——她也是知的。

容洛的神翛然沉落去，犹如一枚砾石经历数度波澜，最终落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