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3/4)

, 他只是一位小小度支，她却能像对待宁杏颜一般对待他——应该说，她对所有人都鲜有偏颇。

然这样的“罕见”十分令徐云之怀。他是寒门，许多人只看见他随赏识二字而来的仕途，却不知他在这一重重顺利里翻过了多少险地山，又需要多大的气力去揣测人心。他在金陵守备时便以为这就是一生仕途的最峰, 但一年后突然接到安调任的旨令, 却又让他重新回到过往的生涯。

安繁华, 士族林立, 权贵颅昂——每一个几乎都在磨练他蹩脚的讨好技巧。轻贱, 鄙夷，不屑, 忽视……更让他尝尽了羞窘的滋味。

纵然重澈待他也十分礼数周到。但到底都不比容洛这般意态自然。赶忙回首，徐云之受若惊地揽住酒杯，语调诚挚：“谢过大殿。”

容洛自然不知他是如何想的。她前生揽权，无一时不需要礼贤士。宽待之举早已成为习惯。当觉察他语气，又见他这般动作，些微顿了顿为自己倒酒的手势。疑惑着思索半晌。未几，让白的酒浆溢满瓷杯。

酒甘甜。容洛平常地询问：“今日度支只是为了拜访, 或是有其他的事务来寻本？”

“本是想去买些牡丹的，但正巧经过乐坊, 便想着向殿问声好。顺便看看殿有什么事能差遣微臣的。”挲杯盏, 徐云之收起心那些思绪, 终于记起他上公主府的目的, “前时殿不责怪微臣不知好歹，尚托谢祭酒照拂微臣，微臣万分激。也许于殿而言，这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此番人于微臣甚重……臣不敢不还。”

容洛稍稍一怔，颇为不可置信。

还人对徐云之来说或许平常。但容洛记忆当中的徐云之素来最擅人买卖。今日有意舍去一个人，让对方对自己恩德；他日又平常地欠上别人的一个，使彼此有了来往——可说宛若人。

但这到底是前世的印象。那时徐云之已年近四十，官场浸数十年，想来也是经历过了一番磨练，老练自不必说。如今的徐云之不过二十余岁，如若有那般明，她大约是会觉得十分骇人，也要想想是否他也如她一般重生此时了。

念骤然转过脑海。容洛凝视着徐云之，才要言语。突兀想起了重澈。

她自重生开始，便不觉得这一世将会如同前世一般发展——既定的天灾难以改换。人世故却是最易变迁的。当时她见着重澈，满心都是前世的离弃与挽回谢家破碎的局面，因此即便听闻许多关乎重澈的消息，也当了是他大智近妖。如今细想过后，忽然觉得中猫腻她本不该忽视。

重整，以一己之力令世家为西南洪灾财力，升任尚书……，纵使重澈聪明，这些事也不该是他此时可以到。正如重整，前世时重澈用一年时间才将所有官员行清洗，而升任尚书更是用了年余。这一世她归来到如今不过半年尔尔，重澈便将三年完的事尽数凝聚在了这半年完成，她不得不疑惑，重澈手段是如何通天？

且那样油厚的地方，中早不知有多少权贵的手。他如今才十九，后势力不过霖荣郡主，又怎能与之相抗？

心一丝调侃引起满腔纷。容洛探手握向酒盏，指尖碰到酒壶把手，好似被冰凉到一般微微蜷缩成半拢的样。

虽说重澈一直聪明，她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事是他所不能为。但如今想来，重澈倒不像是智慧过人，而是已经预知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