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阿月，对不起(3/3)

他想起那些年。

想起破庙里那个满伤痕却倔地不肯哭的女孩，想起她跪在雪地里发誓的模样，想起放路上她一次次挡在他前的背影，想起那个月光如的夜晚，她偏过躲开他的吻。

也想起——此刻她看他的神。

陌生得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他心里疼得像刀绞。

可他不能说实话。

那些事太脏、太苦、太不堪。

他不想让她知。

至少……不是现在。

“我们是……”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是人。”

阿月愣住了。

“人？”

“嗯。”裴钰看着她，那双睛里有温柔，有痛楚，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我们本是夫妻。后来被人谋害，走散了。”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他的声音发涩，“找了近一年。”

阿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睛。

那些话，她不知该不该信。

可他那样……

那样难过，那样卑微，那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像怕她随时会消失一样——

他真的在说谎吗？

她不知。

她只知，她不想再看他难过了。

“……那我先在这里住。”她低，声音很轻，“等我想起来再说。”

裴钰的睛亮了一瞬。

可他很快将那亮光压去，只是轻轻了。

“好。”

他起，走到门，又回过。

“阿月，”他说，“无论你想不想得起来，我都会等你。”

门轻轻阖上。

阿月独自坐在床边，望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她不知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她只知，那个人看着她的时候，她的心会疼。

这就够了。

其他的……

等想起来再说吧。

门外，裴钰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

他把脸埋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他在哭。

没有声音。

只有泪从指间渗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骗了她。

说他们是人，说他们是夫妻，说他们被人谋害才走散——

全是假的。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她只是他的丫鬟。

她只是对他好。

他对她来说……什么都不是。

可他没有办法。

他不能说实话。

那些真相太脏了——放路上的追杀，柴房里的凌辱，那些她为了保护他受的苦，那些她亲看见的他最不堪的模样——

他怎么能让她知？

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要她可怜他。

可他也怕。

怕她恨他。

怕她再也不理他。

怕她回到那个萧玄度边。

所以他只能骗。

用泪，用哀求，用那个“人”的谎言，把她留来。

裴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只扇过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