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胧明：听懂便是通，能言，那叫技。

被人药就足够惨了，怎还染了疫病？

好在，胧明只是不不慢：凡间故事都听得这般有滋有味，你倒是和别的妖不同。

泥浆中是她搅的思绪，她错愕无措，目眩。

她不会呀？

便也当我是说书的了？胧明帘一掀。

而凡人竟也不怕这白虎，仍在大路两侧叫喊着珏光的名，大抵是觉得，此虎已被珏光降伏，轻易伤不了人。

一时间，她梢通红，一个翕动，细密的睫骤被泪。

她通兽语，能诗能画，又舞得一手好剑，姿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濯雪分外好奇，珏光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叫苍穹山界的妖主百年不忘。

市井中雕车宝竞驰，光满路，弦丝竹在耳，桂馥兰香在鼻，而那珏光公主，又当真人见人。

万一万俟珏光过得不好，她会很惋惜。

濯雪讪讪，那后来呢？

妖主静坐着驰念过往，忽然薄凉一句：我未离开前，她便死了。

死了？

濯雪腹诽，像您这般诚心跟着凡人姓的妖，亦不多见，谁比得上您呀。

濯雪虽常去人间，却只单单去过那小小的镇，镇上安宁和乐，年轻的到外谋生，多是年迈者留在镇上过活。

她莫名觉得，这大抵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她不曾见过珏光公主，故而便构想不公主的容颜。

濯雪变作人，掰起手指数数，沮丧：大致有三。

后来？胧明垂眸，何来的后来。

濯雪怔住。

正如兰姨所言，她听说书听多了，以为自己真的去过皇城。

胧明默了。

年纪大些的，要么大病一场没熬过去，要么脚步不稳磕绊一便没了，要么寿终正寝，其余的死法，她当真没见识过。

梦境戛然而止，濯雪像溺者获救，急急了一气。

突如其来的安静令濯雪后背发寒，她低啃起爪，心不该好奇的。

濯雪得意：我平日常去凡间听说书。

一颗心如山崩裂，轰隆一声化作烂泥。

可她梦中的皇城比珍珠还要真，那般闹，那般鲜亮。

哪能呢。濯雪动起嘴，大王讲的都是真人真事，凡间馆里的半真半假，和茶酒一般，掺掺多了，寡淡！

这算不算称赞？

胧明沉默不言，屋中寂然无声。

只是她里有众人，有白虎，独独不见珏光。

良久，胧明坐起，赤瞳掩在夜中，连带目中兀傲也熄灭，唯形廓被泻窗的月光模糊勾勒。

濯雪好似在镇上的茶楼里听说书，全忘了胧明方才只许她简单问一句。

黑暗中，胧明静静沉思，沉思后的话音，透几分心死后的薄凉。

她依稀瞧见一双踩在嵌玉脚凳上，素白的裙角被风掀起，的玉白左踝上，系了数圈红绳。

她无端端难过，无声落泪，等那泪珠落在嘴中，激起淡淡咸意，她才察觉，自己已是涕泪。

是有人药，她的一日不如一日。胧明淡声，后来染了疫病，更是不过去。

它走得威风，目不斜视，将皇城视作属地，就算被众人围拥，也不半分局促不安。

那受凡尘万千，又那般厉害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呢。

绳上是玉石雕成的铃兰，似铃铛，却没有铎，所以它不会响。

你离开凡间后，珏光公主去了哪里，又了什么？濯雪既想知，又莫名害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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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朵竖得比地里的甘蔗还要直，好奇问：她通兽语，那她和你说话的时候，会发老虎的吼叫吗？

你见过凡人多少死法？胧明毫无绪地问。

濯雪久久不能接受，她明明是回得知珏光的名字，却好似与之有百般羁绊。

胧明一哧，像你这般憧憬凡间的妖，不多见。

这般人，也难怪凡尘皇都的百姓都喜她。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难过，惶惶问：凡人脆弱，她是病逝的？

濯雪越发不敢动。

多问了两句，大老虎不会又要将她拧成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