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叶玫疑惑地弯起眉。

今晚戏散场，叶玫叫住了她：

这世上没有什么“一切”是不能通过个人努力和奋斗获得的，除了人。

可当她看过大江南北，万里河山。听过俄语和东北话混杂的早市叫卖声，采集了帕米尔原上古老的塔吉克民族的音乐仪式，看见椰掉来的瞬间，在海边守了一夜海浪声，才守望到太海平面的那一刻……才明白从前不过是坐井观天。

只是很可惜，她在那么好的旅途中依然没有找到信心，去相信离开江晚云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人。

林清岁阖了阖，无语。

这世上有太多地方值得去走走停停，却绝不能占为己有。民族的属于民族，大自然的属于大自然。鸟归天，鱼归海。

思索后，便说：“您亲自给她吧。”

没有工作的时候，除了木雕坊，大多时间都在戏院里听戏。从前也能理解江晚云对地方戏的痴迷，只是不能同，这些日听多了，到慢慢理解了为什么地方戏不能被学院派代替，普通话不能取代方言，小众的也不能为大众的所同化。

她却迟疑了。

这世上更多难能可贵，是可遇而不可求。

林清岁没有第一时间回，霎时间只是觉得原来习以为常的心境不过是荒荒凉凉。

正所谓她就是她唱的，她就是她演的。几百年的怀安历史搅碎合发展产了如今的怀安茶灯戏，而怀安茶灯戏又反映着如今的怀安。

*

在怀安的这些日，林清岁心随境转，把一切都慢了来。天亮起床，困了睡。要么也在民宿的小酒馆打打零工，早晨煮咖啡，午煮茶，晚上调酒。大概是加了些新鲜气息，周围人也都喜她。

“好的人啊……”

只是想靠距离和时间淡忘的，总会在听到她的名字时汹涌复来。

所以当有人问她：“大城市读书费用不便宜吧，现在工作压力也大吧？”

她转过去，看见叶玫面对她的犹豫显得茫然，才意识到她来这么久，还没有提起过缘由。奇怪的是戏团里认识的人反而也没问起过。

所以她属于她自己，也归于她自己的世界。

她还是会说：“事总会一件件解决的。”

林清岁沉默了。这么重要的原件，寄过去不放心，只能亲自给她，可等到她们再见面，也不知要几时。

“放心，都会过去的。”

“不会是都占了吧？呀……那问题可不小啊，”老师傅的语气像再逗孩，又笑笑拍拍她的手：

她的灵魂在这些远走八方的日里，不断的打碎，洗涤，重组。本以为日就会这样一天天过去。

人便宽她：“那好的人也能争取到的。”

年初的时候，她还觉得清那座繁华城就是所有游的终站。莫不然那么多海归回到这儿，那么多小城镇的务工人士和学削尖脑袋也要往里钻。她自以为了件很酷的事，是从那里离开。

除了那个人。

林清岁恍然明白。

“只遇见就够了。”

林清岁看着手里逐渐成型的云朵，想到一个月前，她还连工都分不清拿不顺。换从前，她一定定不移地认为，这世上所有难事都能被有心人一件件解决。

叶玫一听笑了：“这倒也是。可晚云单薄，来一趟路上山，不容易啊。”

想着她，心里也念着她，停顿许久，过后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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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想，她能学得会一切，也能成为一切。

为工作不顺，要么因为失恋。你是哪？”

她记得她听过一句话说——

“清岁啊，这些是我岛上的朋友给我带来的剧目大集成，正好你帮我带给晚云吧，省得她单独跑一趟。”

叶玫有些不确信了，问：“你不是在田野调查吗？这些东西对你们有帮助吧。”

更多是世界给她的敬畏让她释怀了一个理：

从家带来那把自动开合的伞坏了，路过伞铺，想着索换把油纸伞，买了回家，又羞于撑门示人，怕与自己太不搭调，遭小姑娘们逗趣。她是不畏人言的，规矩越定的死，越想逾越，越斥责她议论她什么，越招摇什么。却不能逗趣她，会叫她冷若冰霜的脸压抑不住赤红的颜，失了面。

林清岁又开脱：“我带给她，大家不就少了一次见她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