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节(3/3)

开窗便能看见不远运河支上星星的渔火。

周崇礼了白煨羊、羊杂汤锅，并几样清时蔬与一壶温好的黄酒。

“后日县衙校场有习，”周崇礼将好的碗筷摆在叶暮面前，“你可知晓？”

“禀告大人，卑职听俞书办说了。”

叶暮趁机，“卑职愚钝，只知埋对数字账目，于弓骑一，实是一窍不通，敢问大人，卑职可否不参加？以免届时贻笑大方，还拖累了房的考评。”

周崇礼静听，扫过她单薄的肩膀，她的确是不像会挽弓的样，但他知，这绝不是她最主要的借，她不想去，另有缘由。

周崇礼轻笑了，“弓骑，本非一日之功。你年纪尚轻，骨又弱，正该借此机会活动骨。不会，正可以学。”

“大人教诲的是。”叶暮连忙应，“卑职定当尽力，只是，唯恐资质鲁钝，学得慢，耽误了其他同僚的工夫。”

“叶书办向来都这般妄自菲薄？”

“回大人，卑职向来都有自知之明。”

周崇礼凝她片刻，轻哂，“我倒是对叶书办，很有几分信心，只一人，千里迢迢，从京畿跑到这人生地疏的江南来闯谋生，这份胆识，可不是寻常只知埋首故纸堆的书生能有的。”

叶暮这才抬，“大人过誉，卑职不敢当，不过是无路可走，着来寻条生路罢了。”

同他说话，每一句都需在心底反复掂量，如同行走在悬崖之上，两侧是不见底的迷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幸而这时，堂倌端着气腾腾的菜肴鱼贯而，暂时打破了这绷的机锋往来。

硕大的陶制汤锅居中，白的汤咕嘟翻，羊切成厚薄均匀的片，羊杂理得净，毫无腥膻，只余香。

上翠绿的芫荽蒜苗，以及一小碟特调的辛辣蘸料，令人指大动。

“趁用些。”周崇礼执起公筷，先替叶暮舀了满满一碗气腾腾的羊汤，又夹了几片酥烂的羊和糯的羊血，轻轻推到她面前，“你风寒初愈，胃虚弱，羊温补，正宜。”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拒，便是不识抬举了，叶暮接过，“谢大人。”

她啜着羊汤，温顺着，确实帖了因张而有些痉挛的胃。

周崇礼自己也慢条斯理地用着，雅间一时只有碗筷轻碰与汤翻之声，窗外夜如墨，灯火明灭。

几汤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