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节(3/3)

锤，“难的是，掀开之后，如何面对盖底可能窜的毒蛇，如何收拾那一地狼藉碎片，还要确保自己能够全而退。”

叶暮怔在原地。

他这番话，到底是在说她整理的河工票据疑，还是在说……他自己可能涉及的那些尚未被掀开的“盖”？

他是在委婉地警示她，即便凭着细心发现了一些端倪，也要懂得审时度势，知知退，莫要了那个鲁莽揭开真相，却反被黑暗吞噬的蠢人？

叶暮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戏散了，回吧。”

两人在街告别，叶暮心如麻走回小院。

直到掏钥匙准备开门时，叶暮才发现，自己手中还握着周崇礼府上的伞。

伞柄已经被她握的掌心焐得温，她仔细看了一，不是她会买的样式，伞面是厚重的青油布，伞骨与手柄皆是沉实的乌木所制，通墨黑，没有任何纹装饰，握在手中分量颇足，透着一低调而冷的气派。

就像周崇礼这个人。

他可以是面馆里寂寥的投亲少年，可以是令人胆寒的上官，也可以是戏楼雅座上言语莫测的旁观者。

哪一面都是他，但让叶暮对这位年轻县令，更加扑朔迷离。

她得承认，以她目前的段位，本看不透周崇礼。

他对付官场的游刃有余，远远在于她之上。

退可攻，可守。

这是官场生存的常理，可最令人心悸的是，若对手早已看穿了你攻的动机，甚至将你的招式化他的棋局，成为他布局的一分，那该如何是好？

叶暮有些气地推开院门，反手栓好。

她将伞靠放在门边，先去了灶间，烧了一大锅。

她租的这两间屋，一间用作卧房寝息，另一间被她改成了专门的沐浴盥洗之所。

她不通厨艺，灶台多半闲置，只用烧用，但她买了个半人的浴桶，只有每日沐浴，她才觉自己活过来了，白日里沾染的衙门冷被彻底洗去。

浴间里放着一面铜镜，平日用布罩着，她取罩布，就着屋昏黄的油灯，看向镜中。

一张蜡黄消瘦，眉目平淡的少年面孔，神因疲惫而有些木然。

她间用易容膏的粝廓，叶暮仔细端详，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几乎要相信这就是“叶慕”本来的模样。

周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