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节(2/2)

再看这屋舍吃用，雅致净，不蓄婢，不养优伶，绝无奢靡之象，堪称简素。

其实叶暮早已得知他后宅空置，只是一个埋账册的书生，理应不知。

叶暮心更沉，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不敢抬，“大人垂青，卑职念，只是卑职斗胆，惶恐再问，房之中，能吏员颇多，大人为何独独选中卑职？”

穿过签押房一侧的角门，便是一条植着细竹的天回廊。

饭厅设在阁，一张方桌，两碟时蔬，一钵火笋汤，一碟清蒸鲥鱼，一笼晶莹的米饭，香气扑鼻。

“再过半月，苏州府知判生辰，你同我一去。”

“无妨。不过是个寻常寿宴，你也不必过于张，届时就跟在我后，不必你应酬开，只看着便是，带你去见见场面，于你日后也有些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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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容她拒，话已至此，叶暮只得躬，“如此谢大人恩典，卑职恭敬不如从命。”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敲在人心坎上。

绝不能去。

怎么会没听说过呢？

周崇礼未答，抬眸看了窗外，反问，“这个时辰了，你晚膳想必还未用？”

他若真是太中那不仅侵吞河工款，还将手伸茶引盐引的灰地带的贪官，那钱呢？

叶行简，那可是她的兄。

周崇礼自行在铜盆中净了手，用细布拭，在上首坐，指了指对面位置：“坐。”

周崇礼漫不经心地甩这几个字，轻笑了声，望向她，似话中有话，“还是说，叶书办你，有其它的顾虑？”

目前接，周崇礼在公务上严苛犀利，不近人，可私相，无论是那夜赠算盘的洒脱，还是此刻的温和周到，都算得上风度谦谦。

“大人厚，卑职万万不敢叨扰眷……”

叶暮恭敬接过，了谢，小啜饮。

汤味极鲜，笋的清甜与火的咸香合极好，她味舒展，神思却愈发绷。

仆役寥寥，见了周崇礼皆默默行礼，目光望向叶暮时稍许讶异，但无一人多问。

这话说得合合理，似有提携之意。

他淡声，“去岁那批价麻袋，掌柜是顺发砖窑东家的连襟。这层关系，你可知？”

周崇礼也放了手中的竹筷，搁在青瓷筷枕上，他睨了叶慕的结，随后，收回目光。

自己这番改换面，或许能瞒过旁人，可面对自幼相识的哥哥，她不敢笃定对方全然认不。

“合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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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才提及眷，符合木讷书手的话。

“家中只我一人，不过添双筷的事，不必拘泥虚礼。”

此远离公务场合，周崇礼上那属于上官的威压似乎淡了些，而且阁布置雅洁，比签押房多了几分生活气息，但莫名让叶暮更觉无所适从。

她摇，“卑职不知，如此说来，麻袋价昂，砖石质劣，两采买，恐非孤立，其中定有人居中串联勾连？”

雨中空气清冽，竹叶滴着，回廊尽是一月门，门灯火温，映一角巧的院，卵石小径，几株芭蕉，虽不阔大，却收拾得雅致净。

周崇礼站起，“公务繁琐，耽搁至此。我后宅就在这院落后，几步路。若你不嫌简陋，便随我过去，简单用些家常饭菜。”

万一了行迹，份暴，连累了太的大事……

叶暮心弦一颤，东西两要害工段的劣质料供应，竟有姻亲关系？

叶暮缓缓放碗筷，垂帘，声惶恐，“大人恕罪。此等府衙贵人生辰，往来皆是要员名士，卑职份微末，不过一介临时书手，见识陋，岂敢僭越列席？只怕举止不当，反给大人平添笑柄，万不敢从命。”

话题陡转。

叶暮一怔，但见他不答，也不敢再问，“回大人，尚未。”

叶暮回神，执箸的手一顿，苏州府知判……

“宛平家中，还有何人？”

叶暮默默咀嚼着中的米饭，却已尝不半分滋味。

其背后盘错节，远比她看到的票据更加复杂。

“回大人，父母早逝，由叔父抚养，叔父去后，便只了。”

“孤南投亲，勇气可嘉。”周崇礼拿起瓷勺，给她舀了一碗汤，“这笋是日自家后园所，还算鲜。尝尝。”

他贪那么多钱，不用来享乐，不购置田产豪宅，那这些钱究竟向了何？他又为何要贪？

叶暮也依样净过手，在首小心坐了。

“说起来还同你是本家，他也姓叶，”周崇礼语气平常，“叶行简叶大人，是京中自请外放的，颇受抚台重。不过你久居宛平，估计未曾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