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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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的天际不再是浓稠的墨黑,而是透出隐隐的蟹壳青,远处河面的轮廓也清晰起来,泛着微光。

竟这般久了?

那呼吸相熨的交/付仿佛只在瞬息之间。

快乐吗?自然快乐得要命,原来书中所言非虚,十足写实,但叶暮觉得,仍未道尽其中万一,这远比笔墨所能及的要更忷涌。

要命的时光也太过短暂了。

叶暮索性将车窗开得更开,现今还是早春,风尚且凛冽,就在她感到冷的刹那,温热坚实的胸膛已从身后贴/覆上来。

谢以珵的双臂环过,将她圈进自己怀中,下颌轻搁在她颈窝,“去了苏州,若是睡不着就给我写信。”

“那你收到信后会来看我么?”

她向后靠了靠,更紧密地嵌进他怀里,谢以珵听出了她的眷恋,方才的故作洒脱不过是虚张声势。

谢以珵心底软成一片,侧过脸,亲亲她左肩上的小红痣,“我恨不得跟你一块走。”

“那可不成。”叶暮想到了娘亲,立刻摇头,“你得留在京中,我才能更安心地办事。”

她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果决利落,至少在面对他时,那份舍得变得千难万难。

不过总得对自己狠狠心。

“刚刚说让你来看我,只是哄你的话,你可别真来。”

谢以珵轻笑了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还不困吗?”

叶暮其实是有睡意的,眼皮也有些发沉,只不过想跟他再多呆一会,舍不得将所剩无几的时间浪费,她看着远处河面,答非所问,“我还不太累。”

静默一瞬。

谢以珵品咂了下她的话中意,道,“你确定还要?”

叶暮眯着眼弯弯唇,在他怀中,轻轻点点头。

他有点太惯着她了。

叶暮望着东方那片正被金色缓慢蚕食的蟹壳青,模糊地想,当然也有可能是在纵容他自己。

当第一缕的朝阳金光,猛然泼洒过河面,毫无保留地涌进车厢时,他也恰好抵嵌。

那一刹,仿佛天地初开,光破混沌,叶暮视野里是炸开的太阳金红。

光与暗,冷与热,痛与欢,分离与占/有。

她在暖融中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再有清晰的边际,暖烘烘地沉入虚无。

——

叶暮再睁开眼时,是一顶素青色的棉布床帐,帐顶被窗外透进的光映得半明半暗。

她眼睫轻颤几下,眼神里透着初醒的茫然,身上是干爽的,裹在妥帖的里衣中,神思还陷在温吞的謿水里,缓慢地向上浮游,尚未完全清明。

浑身骨头缝里都泛着惫懒的酸乏,四肢沉得抬不起。

她怔怔地转了转脖颈,目光投向那扇窗户。

暖光正从窗格里流淌进来,在室内浮动的微尘中浮沉,窗下,谢以珵穿着月白里衣,低头在缝她昨日穿的那件灰外袴。

叶暮静静瞧看了会,原来他是在替她改短裤脚。

那外袴对她而言是过于长了,她本想到了苏州府再好好置办几身男长衫,倒不想他细致如此。

针线活计,素来被视为闺阁女子或家中老妇该做的琐事,可此刻,叶暮看着谢以珵专注侧脸,许是因他无半分扭捏不自在,丝毫不见女气,反倒很是利落。

明明昨晚他扣着的力道是那般大,臂膀如同铁箍,将她牢牢困锁于方寸之间,许是头回,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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