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此人心机之，行事之诡谲，实在难以察。

“从你要杀明苍朔开始，到南芜疫病骤起、被调换送往边北的军粮……”

洛景澈垂看他，目光却没有聚焦在他上。

“你说过，”他声声泣血，看着明月朗，恨到几乎淌血泪来，“我为君，你为臣，你会辅佐我一辈，直到河清海晏，天太平的一日——！”

“……明日谷雨，一个时节，便是立夏了。”洛景澈眸望向窗外，看到了一片生机盎然之。

“是。”

“明将军。”

明月朗嘴微动，看着他，似是看着那个自小一同大的好友，又像是看着那个手段狠决，心如蛇蝎的反臣逆贼。

“但他有一句话，说动了我。”他轻声，“洛景诚的命，该留给陛来裁决。”

“你为什么——”他死死看着明月朗，“为什么，要背、叛、我，选择他？”

“前方有岔……”引路的小兵刚声，却见皇帝像早就知晓这诏狱的分布一样，比他声音更快地走向了正确的方向。

这次回，他理琐事，面见群臣，却独独还没有见过连颟。

但想必，但他去了结洛景诚命之时，这人一定能现。

最后一个看守极利索地牢门打开，闪退了去。

明月朗目光森冷，上前一步将他掀翻在地。

洛景诚怒到极致，嗓音嘶哑到几近失声。

明月朗眸光一冷。

“所以我没有杀他，只是将他关了诏狱，施以极刑，日夜看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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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景澈没有回看任何人，只专心向前走着。

“当真是贱命大，”他低低笑了声，咳了一血来，“……好像无论怎么算计，都杀不掉你。”

洛景澈轻吐一气。

他浑颤抖着想藏起自己褴褛的衣衫、血不止的伤及动弹不得的双，却见洛景澈的神仍是不悲不悯地注视着他，似是在看他，却又好像是在透过他看别人。

所以，先去送洛景诚最后一程吧。

洛景澈穿了一繁复礼袍，带了冠帽，了玉饰，一行来甚至比他登基和回朝那日还要正式。

洛景澈远远便瞧见了最远那间牢房，匍匐在地的影。

“……吧。”

从御书房走到诏狱的路并不算远，但当洛景澈走到诏狱门前的时候，他却停住了。

他上全是血，手指发着颤，努力将自己上半了起来。当他那张掺着血与泥土的尖瘦脸庞时，洛景澈的呼都几近凝滞。

“陪朕一起去吧。”

那一瞬间他发麻，脑中如炸开的烟一般嗡嗡作响。

“洛、景、澈……”他喃喃，“到底凭什么。”

这一日了细雨，绵绵如针。

洛景诚骤然及到他的目光，惊怒到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了洛景澈明黄的衣角：“——你在看什么？！”

洛景诚痛到五官扭曲，神愈发癫狂：“明月朗——！”

明月朗在他后，微微一顿。

落锁的声音在狱久久回，直到整个诏狱重新回到死一般的寂静之时，那人动了动。

洛景澈望着黑的前方，已能觉到丝丝凉意顺着空气攀附骨。

走到诏狱最时，寒意更甚，他们侧甚至响起了落的滴答声。

“……你来了？”洛景诚从间发嗬嗬的声响，睛被消瘦的脸颊衬得极大，乍一看颇为骇人。

明月朗的目光落在洛景澈小半张侧脸上，极轻地皱了皱眉。

“你我共同大，你是我的伴读！”

他冷冷注视着狼狈倒地的洛景诚，字字泛着杀意：“……不许碰他。”

“——你说话啊！”

明月朗回，对跟随的一众小兵及看守：“……你们退吧。”

洛景澈缓步走了牢房，站在了那人前。

诏狱森冷，连烛火都跃着，一副将熄不熄的模样。

小兵挠挠，回望了皇帝沉静的面容，不敢再声。

洛景诚死死盯着他，即便这样仰会使他几乎被打碎的脊骨痛到无法呼，他也要用双死死地看着前这个人。

明月朗的声音虽轻，却极稳：“好。”

明月朗在他后驻足，没有打扰他，只陪在他侧静静等候。

可这样凉到骨里的寒意，是他曾经最熟悉不过的。

“便让他，和天一起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