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向死而生）第一百零八章：守望者（(2/2)

然而，这份由嵐棠倾注心血培养的「理」与「智慧」，其结晶，那个名为亚洛的小傢伙，却早已开始让拾柒到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烦躁与无力的疼。

这小傢伙，似乎从学会走路开始，就注定要成为她漫咸鱼等待的生涯中，最顽固、最难以摆脱的那块绊脚石。

送别嵐棠和她丈夫的那天，拾柒没有泪。她只是觉得，某个属于「过去」的角落，又塌陷了一块，被名为「现在」的尘埃轻轻掩埋。

真是让她这个祖母的，又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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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亚洛，昨天又驳回了科研院三个天行空的预算申请，理由是『缺乏可实现的理论支撑』…跟她讲理，她总能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得让人疼，这到底像谁？」她瞇着，望着远嬉闹的鸟雀，嘴角却带着清晰的笑意，「但她偷偷用实验室的废料给我了一个会自动应温度的茶杯垫…真是…」

直到这缕火光，也终于在时间的河中，缓缓熄灭。

她看着嵐棠在儿季白与媳妇于一次外科研考察中意外罹难后，将所有的悲痛与柔都倾注在年幼的孙女亚洛上。

她依旧从院中折了一支玫瑰，放在他们的合葬墓前。玫瑰旁边，是亚洛放置的一个小巧密的几何雕塑，在光转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极了嵐棠一生恪守的理与秩序。

她看着嵐棠脸上的皱纹，看着她日渐稀疏的白发，看着她谈起孙女时，那双继承自苏溪的翠眸里，依旧燃烧着不灭的光亮。

嵐棠至少还带着家人般的亲近与无奈，而亚洛…她那双过于清澈、彷彿能悉一切的湖绿眸，总是让拾柒有无所遁形的错觉。

这疼并非源自恶意，恰恰相反，它源自于一过分早熟、过分执着、且完全不受她那懒散生存法则影响的「关注」。

即使是在嵐棠生命的最后几年，当她已将大分权力移，时常在园里晒着太打盹时，拾柒前去探望，仍能听见她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结合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毕竟两位后各自的家执政风格可谓南辕北辙。而她们的孩，那个在眾人期待与复杂目光中诞生的女孩，最终成为后来的第四任总领，亚洛。

拾柒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生科技的女儿，最终和嵐棠与她丈夫育的儿，季白，走到了一起。

那个曾经在会议上面对各方压力寸步不让的铁血总领，会因为孙女蹣跚学步而张得手心冒汗，会在她第一次成功解析一个简单的理公式时，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近乎幼稚的骄傲。

拾柒作为这一切的见证者，如同一个沉默的镜，记录着文明在废墟上的每一次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