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星之彩） 第五十六章：异常的倦怠(2/2)

林伊的眉蹙了。她没有立刻挣扎起，那双蓝的眸如同最密的扫描，从极近的距离审视着拾柒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捕捉着她瞳孔那无法掩饰的、如同宇宙背景辐般恆常存在的虚弱。

林伊沉默地注视着她，没有再试图行将她拉起来。

拾柒的手，那双苍白、纤细，却带着冰冷寒意的手，如同从影中弹的鬚，准地攥住了林伊的手腕。力之大，完全不像一个虚弱至此的人。

两人的在地毯上几乎贴合，气息缠。

「这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很低级，拾柒。」林伊的声音冷了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的『骨』没有散架，但它们正在失去支撑你存在的必要能量。这很严重。」

她闭上睛，摆一副拒绝、准备就此眠的姿态。

「我累了，林伊。」她最后补充，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彷彿来自宇宙尽的回响，「真的...很累。」

窗外，废墟岭的暮再次降临，将白公寓与其里这对异常的「同居者」一同吞没。

她只是维持着跌倒的姿势，躺在拾柒边，任由那苦涩的药草气味将两人包裹。

拾柒脸上的笑容淡去了几分，她松开了攥着林伊手腕的手，指尖却彷彿不经意地、带着某眷恋般，在林伊绷的小臂肤上轻轻划过，留一冰凉的。

林伊能清晰地受到拾柒上传来的、低于常人的温，以及那隐藏在单薄衣，过分清晰的骨骼廓。

地毯上的拉扯结束了，但另一场更为隐晦、也更为绝望的角力，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声闷响。林伊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摔在了柔的地毯上，就跌在拾柒的侧。她手中那杯药草茶泼洒来，褐的在地毯上开一片不规则的、彷彿某原始崇拜图腾的污渍。

「是是是...很严重...」她敷衍地应和着，将转回去，重新面对着天板，语气恢復了那令人无力的慵懒，「那就让它严重吧...反正也严重了四百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她知，有些东西，并非单纯的武力或制手段能够解决。拾柒的「累」，是灵魂层面的耗竭，是四百年等待与无数次别离积累的锈蚀，是如今连「不灭」特都无法完全抵消的、源自本源的枯竭。

拾柒得逞般地发一串低哑的、带着气音的轻笑。

一个在无声地走向衰亡，另一个则在沉默地思考着，如何才能抓住那不断从指间失的、名为「存在」的沙砾。

空气中瀰漫开苦涩的草药气味。

「抓到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戏謔，「小家婆...」

一秒，林伊只觉一巧劲传来，重心瞬间不稳。她甚至来不及调整姿势，便被拾柒藉着她自向前的力，猛地一把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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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过，那双浅的眸近在咫尺地望着林伊，里面闪动着恶作剧成功的、孩气的得意，以及一丝更层的、难以捉摸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