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错误的对接(2/2)

林恩的大脑瞬间当机了。

老太太看着林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嘲笑。她那双看尽岁月的睛里，一淡淡的怜悯。

然而，视界里是一片绿。

「年轻人，」她把笔记本轻轻合上，「你是不是……住在那边那个总是拉着窗帘的房间里？」

镜聚焦在两栋楼之间那棵老橡树的枝上。在茂密的树叶掩映中，有一个緻的鸟巢。巢里，三隻张着黄大嘴的鸟正伸脖，等待着亲鸟的餵。

窗外，老橡树上的鸟叫声隐约传来，清脆，快，完全不在乎林恩的崩溃。

「4月25日，上午9:00，幼鸟尝试振翅。」

墙上的鐘錶依然在「滴答」作响。但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不再那么安全了。他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谋」和「推论」。

呼，凑近目镜。他预期会看到自己窗放大的影像。

但当她翻开时，里面没有谋，没有暗号。

「绿绣，」老太太的声音在他后响起，带着一丝温柔的絮叨，「这对夫妻在这里筑巢三年了。我每天早上都要记录它们餵的次数。今天老三终于肯探来了，我正想看仔细……」

林恩看着那些字跡，又看了看目镜里的鸟。

林恩坐在地上，双手抱住。那信不疑的逻辑开始崩解，这让他到恐惧。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那他这两年来的痛苦算什么？如果本没有人监视他，那他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林恩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像个逃兵一样，狼狈地衝那扇门，逃回了自己的堡垒。

回到工作室，他靠在门背上，大气。

「难怪，」老太太叹了气，「把自己关得太，心里的影就会变大。我也经歷过。但我后来发现，与其盯着黑暗看，不如看看这些小东西怎么努力活着。」

大的羞愧像海啸一样向他袭来，几乎要把他淹没。没有焦镜在拍他的罪证，没有特工在记录他的生活。

再想想老太太的那本笔记本，上面写满了「餵」和「成」。

画面清晰得连鸟稀疏的绒都看得一清二楚。

同样是观察，同样是记录。为什么看到的会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老太太走到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本笔记本——那也是一本笔记本，和林恩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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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寂寞的老人，在记录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我……」林恩张了张嘴，声音乾涩得像吞了一沙，「我以为……」

他无法说「我以为你在监视我」。这句话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如此病态。

「4月24日，上午8:30，雄鸟带回一隻青虫。晴天。」

林恩的手从望远镜上落。他觉自己的双在发。他心构筑的「被监视的世界」，在这个鸟巢面前，现了一个大的、无法修补的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