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地狱之约(3/3)

有边界的暗世界。天空是翻腾的暗红,像被无数冤魂染过血;没有太,也没有月亮,但整个世界却亮得刺——像被无形的目光盯着。

灰暗的大地上,无数亡魂像蚁群般缓慢爬行。没有声音,却又彷彿能听见压在空气的啜泣。

钟馗抬起手指向一座孤立的台。

「那里。」他语气罕见地放轻,「望乡台。」

昊天望去,台上挤满了亡魂。他本以为会看见一片混,没想到每个人都安静得吓人,像一座座石雕。

最靠近他的,是一位穿着褪碎洋装的老妇人。她佝僂着背,双手握着栏杆,睛一眨也不眨地望向某个方向。昊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是一片灰茫茫的虚无,什么也看不见。

她嘴微微颤动,像在说着什么。昊天屏息靠近,才隐约听见:「……囡仔啊,要记得吃饭……别为阿嬤哭太久……」

那声音细得像风中的纸片,随时会碎。

旁边,一个年轻男跪在地上,额抵着冰冷的石板。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都裂了,却好像觉不到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那天开车……」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声音哑得不成调。

昊天一。那男上没有伤痕,可昊天却觉得——他上每一寸,都是看不见的血。

更远,一对牵着手的老夫妻并肩站立。他们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望着远方,偶尔轻轻一对方的手。那平静,反而让昊天心更酸。

「他们……要站多久?」昊天低声问。

「直到心甘愿离开。」钟馗淡淡,「有些人三天,有些人三年。但最后,都会走的。因为他们知——留的人,终究要继续活去。」

昊天想起皓晴。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这里,会不会也这样不甘心地望着她?

像被什么重压住了。

钟馗再次指向另一条蜿蜒的路。

「黄泉路。每个亡魂必走之路。尽……就是奈何桥。」

那是一条看不见尽的路,铺着灰扑扑的石板,两侧满了血红的——彼岸。

「奇怪……」昊天皱眉,「怎么闻不到香?」

「因为那不是给活人闻的。」钟馗说,「亡魂闻到的,是他们生前最眷恋的味。有人闻到母亲煮的饭菜香,有人闻到孩的香,有人闻到初恋的香味……」